這一聲尖叫,瞬間點燃了村民們心底深處的貪念。
“對啊!錢呢?張二狗這幫人死在你們這兒,錢肯定落在你們手裡了!”
“沐策!沐敬!你們這兩個後生可別黑了良心!快把大家的錢拿出來!那是咱們全村的活命錢!”
幾十個村民原本還害怕,此刻卻群情激憤,推搡著就要往荒地裡衝。在他們眼裡,這片剛剛經歷了血戰的營地不再是避風港,而是一個藏滿髒銀的寶庫。
“都給我站住!”
大伯張焱松在逸文的攙扶下搖晃著站起,傷臂上的紅跡在晨光下紅得發黑。他掃視著這群曾被他護在身後的鄉親,怒極反笑:“放你孃的狗屁!你們是瞎了眼還是爛了心?看看這院裡有車嗎!張二狗那畜生精明得很,財貨早讓他兩個兒子押著車從側道跑了!誰再敢往前一步,老子手裡的槍可不認人!”
格光蹲在門口看了看新鮮切入泥土的車轍,大喊:“爹!焱松沒撒謊,重車確實往西山路去了!”
村民們一聽,如瘋狗般追了出去。可一個多時辰後,他們罵罵咧咧地空手而歸——印子在石林斷了,人跟丟了,錢也沒了。
絕望的人群重新聚集,那股由於丟失財物的戾氣和怨毒,再次轉向了張家。
“錢沒追到……可如意菜的秘方肯定在張二狗身上吧?”一個吊眼梢的漢子陰陽怪氣地開口,“現在張二狗死在你們荒地,秘方快交出來!那可是咱們全村的命根子,萬一秘方丟了毀了大傢伙的買賣,你們賠得起嗎?”
“焱松,咱們也是為了村裡著想。那秘方本就該歸大夥共有,還是拿出來吧。”
張焱鬆氣得胸口劇烈起伏,指著那些臉大聲痛罵:“私產歸還本主,這是天經地義!沐笙帶大夥發財是情分,他家被搶了,東西理應歸還本主!你們算個什麼東西,居然敢惦記別人的家產?為了錢,你們連臉和祖宗都不要了!”
“為了村裡著想?”
一直沉默的張沐策突然冷笑一聲。他那沾滿鮮血的稚嫩臉龐上,浮現出一抹讓人膽寒的戾氣。他從懷裡緩緩掏出一張血跡斑斑、已經揉皺的黃紙。
村民們的目光瞬間直了,貪婪的眼神死死鎖住那張紙,像是野獸見到了血肉。
“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秘方。”
張沐策環視著那一張張虛偽的面孔,聲音冷如寒冰:“這方子本來就是我們家給村裡的,你們覺得我們家還會稀罕這幾張爛紙?再說了,村裡早就有幾個人學會了,你們到底怕什麼?”
他猛地跨出一步,站在那堆尚未熄滅的篝火旁,火光照亮了他眼底的決絕:
“你們不就是怕生意毀了嗎?不就是怕以後說不清楚是誰洩露的嗎?行,既然你們怕,那這罪名,我們張家就不擔了!”
話音未落,張沐策手指一鬆。
那張承載著全村發財希望的秘方,在眾人的尖叫聲中,精準地墜入了翻騰的火焰。
“不——!”
“沐策你瘋了!快搶回來!”
火舌瞬間捲起,那張脆弱的紙在炭火中迅速蜷縮、炭化,最終化作一縷青煙,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村民們徹底愣住了,彷彿被那一團火燒掉了脊樑骨。荒地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,只有木柴燃燒的“噼啪”聲。
張沐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團灰燼,聲音穿透了溼冷的晨霧:
“現在,秘方沒了。誰再敢往外傳一個字,那便是存了心要毀了大夥的生計。這下,你們該放心了吧?”
張焱松看著侄子,眼底閃過一抹痛快與蒼涼。他轉過頭,不再看這群令人作嘔的鄉親,冷聲令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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