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靶心上用白灰畫著一圈圈的環數，最中心不過銅錢大小，而外圍的“慢環”區域也不過巴掌大。
“預備——放！”
“繃！繃！繃！繃！——”
連綿不絕的強力弓弦爆鳴聲轟然炸響。幾十道刺耳的破空聲匯聚成一股死亡的呼嘯，黑色的箭雨化作連綿的殘影掠過虛空。下一刻，百步外接連傳來沉悶而密集的重擊聲。
子安不顧風沙，快步飛奔到靶場盡頭。他瞪大眼睛仔細清點，隨後用力揮動手中的紅旗，使出了吃奶的勁大喊：“報告二公子！46人全部中靶！其中能穩穩射中慢環核心區域的，共有10人！其餘眾人盡數卡在邊緣圈內！”
百步距離，在狂風乾擾下全員中靶，甚至有十個人射中了核心慢環，這在尋常軍伍裡已經算得上是百裡挑一的神射手了。昌文聽到這個數字，忍不住挺了挺胸膛。但臺上的張沐笙神色未變，只是冷靜地抬了抬右手。
昌文心領神會，再次扯開嗓子怒吼： stir 第二項，手榴彈投擲！上場！”
話音落下，十二個身形最為魁梧的漢子大步跨出佇列。他們每個人腰間都掛著特製的手榴彈模型，雖然裡面沒有真炸藥，但分量卻和實物一模一樣。
在他們前方大約百米的位置，黃土地上用濃濃的白灰死死畫出了幾個直徑不過兩米的圓形落點，在風沙中格外扎眼。
“預備——投！！”
十二個漢子同時側身，擰腰、送胯、揮臂，動作如行雲流水，爆發出渾身蠻力。
“呼呼呼——”
十二枚鐵疙瘩帶著駭人的呼嘯聲騰空而起，在空中劃過一道道高亢而完美的拋物線。緊接著，只聽“砰砰砰”一連串密集的鈍擊聲，百米外的泥地上瞬間砸起一片片一人高的塵土。
泥塵散去，子安激動得滿臉通紅，高聲彙報：“第二項扔手榴彈，12個人全部透過！所有人都能把炸彈精準砸進指定的地方！一絲不差！”
“好！”圍觀的幾個張家老僕忍不住大聲喝彩。在戰場上，這種精準度意味著敵人的機槍陣地或是密集人群將被定點清除。
“接下里，是一些別的專案！全員演練！”
昌文的號令聲再度響起。剎那間，剩下的隊員瞬間化整為零。
演武場中心，近戰格鬥轟然爆發。隊員們捉對廝殺，木刀與木槍在空氣中碰撞出沉悶的惡響。他們用的不是江湖雜耍的套路，而是張沐笙親傳的軍警搏殺術——鎖喉、折臂、撩陰、過肩摔，每一招都衝著廢人要害而去，動作乾淨利落，殺氣騰騰。
格鬥方畢，戰術小隊配合隨之展開。三人一組，手持堅固的藤盾與輕弩，藉助場上的亂石和沙袋障礙物進行交替掩護推進。他們沒有多餘的話語，僅憑一個眼神、一個手勢，便能做到一人防守、兩人突擊，防守時滴水不漏，進攻時迅猛如虎。
最後一項，是全員三十斤負重越野。四十六個漢子背上沉重的沙袋，繞著滿是亂石的演武場開始了極限衝刺。
半個時辰的高強度檢驗下來，所有人都到了極限。當最後一個人衝過終點，四十六名護衛隊員重新列隊完畢。他們個個大汗淋漓，衣衫溼透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演武場上此起彼伏。
但沒有任何一個人癱倒。他們咬著牙，死死地挺直腰桿，眼神狂熱而忐忑地望向高臺。
張沐笙踩著臺階，一步步緩緩走下高臺。他的牛皮靴踩在沙地上，發出規律的“沙沙”聲，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眾人的心跳上。他走到隊伍正前方，看著這一雙雙充滿期盼的眼睛。
原本緊繃冰冷的臉色，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融化。張沐笙看著他們，溫聲道：“你們在這麼短時間能鍛鍊成這樣，真的很不容易了。大家確實都辛苦了！”
聽到這句話，臺下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一鬆，不少漢子甚至激動得偷偷攥緊了拳頭。
“我沒有什麼太高的要求。”張沐笙目光真誠，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護短，“就是希望後面大家要是真的遇到了戰事，發生了廝殺，希望大家……都能首先保護好自己！”
“戰場上刀槍無眼，老子費盡心思、大把砸銀子把你們練成精兵，不是為了讓你們去白白送死的。記住了，遇敵要狠，但保命更要緊！只要命還在，咱們張家就跨不了！”
剎那間，四十六個鐵骨錚錚的漢子，不少人眼眶陡然紅了。在這個把窮人命當草芥的亂世裡，能遇上一個把他們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東家，哪怕是讓他們現在就去擋刀子，也沒人會皺一下眉頭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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