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衙後堂內，香爐裡青煙嫋嫋，卻壓不住空氣中瀰漫的算計與陰冷。
縣丞快步走進堂內，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，反手關上房門，便急匆匆地湊到書案前，壓低聲音道：“縣令大人，卑職剛剛收到死線傳來的訊息，靈泉山的土匪……最近正密謀準備攻打濱湖村！”
李縣令端起茶杯，用瓷蓋輕輕颳著浮沫，眼皮都懶得抬一下，淡淡地回道：“這事不早就有了風聲了嗎？怎麼，最近又有新的說法了？”
“大人英明，這次可不一樣！”縣丞往前湊了湊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“是的，靈泉山那邊這次放出了狠話，說是要徹底踏平濱湖村，寸草不留！”
說到這裡，縣丞嚥了口唾沫，試探性地看著李縣令的臉色，壓著嗓子試探道：“縣令大人，您說……要是靈泉山的土匪真把濱湖村給踏平了，那張沐笙一死，他的那個爵位……是不是就歸縣令大人您說了算了？到時候咱們往上面一報，豈不是隨咱們怎麼運作？”
李縣令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。他緩緩放下茶杯，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，抬眼看向縣丞。
“你把朝廷的事情想得太簡單了。”李縣令靠回椅背上，搖了搖頭，“張沐笙的爵位，本官聽朝廷中的內部人脈說，其實早就已經定下來了。現在上面正卡著章子走流程，估計公文很快就會發下來。”
縣丞一愣，頓時有些大失所望：“啊？已經定了？那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李縣令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弧度，眼中寒芒乍現，聲音低沉而決絕：
“流程是流程，但如果人在公文下來之前就變成了一具屍體，那爵位定給誰還有什麼意義？你等會兒立刻派個靠得住的心腹，悄悄去給靈泉山那邊透露個風聲。就說……最近縣衙的捕快因為別的重要差事，全都被本官調派到外地去了。讓他們放心去濱湖村，動作要快，動手要狠！”
縣丞聽得眼睛一亮，瞬間心領神會，一拍大腿諂笑道：“大人高明！這是要借靈泉山的刀，除掉張沐笙這個眼中釘，而且官府還落個乾淨！”
剛要領命退下，縣丞腳下一步卻又生生頓住。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，一計不成又生一計，臉上露出了更加貪婪的市儈笑容，再次哈著腰湊了上來。
“大人，卑職突然又琢磨出一個絕妙的法子！”縣丞嘿嘿冷笑，壓著嗓子道，“我們到時候，是不是可以趁著靈泉山的土匪傾巢出動、都去了濱湖村的空檔……咱們直接帶上縣衙的所有捕快，順勢去踏平了靈泉山的老巢？！”
他越說越興奮，手舞足蹈地比劃著：“大人您想啊，靈泉山作亂踏平濱湖村，那是土匪造孽，怪不到咱們頭上；但咱們趁機剿滅了靈泉山，這可是一樁實打實、開疆拓土般的剿匪大功啊！等到了那時候，張沐笙死了，靈泉山絕了，這滔天的功勞，可全落進大人您的口袋裡了！”
李縣令聽到這裡，臉上的陰沉終於徹底消散。他長長地哦了一聲，隨即撫掌大笑，站起身走到縣丞面前，讚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：
“不錯，不錯！你這腦子，這次倒是動得極快！”
李縣令眼中閃爍著貪婪與野心的火光，笑著許諾道：“這便叫螳螂捕蟬，黃雀在後。等這件事情辦成了，本官升遷指日可待，到時候少不了你的好處。少則讓你執掌一縣之要職，多則隨本官一同調任去往州府，往後的前程榮華，全在這這一役了！”
縣丞聽到這話，頓時骨頭都輕了幾分，連連躬身作揖，臉上的肥肉都笑成了一團：“卑職一定把兩邊的事情都辦得滴水不漏，您就瞧好吧！”
與此同時，暗流湧動的陰雲還未飄到濱湖村，張家大院裡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院子中央的空地上，挺拔地站著幾十個精挑細選出來的年輕漢子。他們個個身強體壯、眼神堅毅，正挺直了腰桿，等待著前方那個年輕人的訓話。
張沐笙負手而立，目光緩緩從這幾十個人臉上掃過。最後，他的視線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核心骨幹身上，沉聲開口：
“昌文、昌武、子安，還有在場的各位。從今天開始，你們的規矩得改改了。以後，你們每天上午負責在屋裡學習書本知識，識字算賬；下午，則全部到後山訓練體能和戰陣。只要你們能堅持下來，以後的吃穿用度、乃至每月的餉銀，家裡都會從優發放。其餘的雜事、地裡的活計，你們一概不用參與，只需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好好訓練上就行！”
聽到這話，臺下的漢子們頓時一陣低低的騷動，臉上皆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與感激。在這個連肚子都吃不飽的荒亂世道，能不幹苦活、專心學本領，還能拿著優厚的待遇，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。
張沐笙抬了千手，壓下了私語聲。他眼神深邃，看著眾人緩緩解釋道：
“我這麼做，自然有我的考量。後面家裡的生意會越做越大，正所謂財帛動人心，沒有點自己的底牌和實力，就算賺了再多的銀子，那也是給別人做江湖魚肉。你們，就是張家以後的基石。”
說完，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兩個年輕人，溫聲道：“昌文，昌武，你們哥倆都是念過書、識大體的人。平日裡，你們自己會的一些字、一些學問，都可以毫無保留地教給他們。總不能以後帶出去的人，個個大字不識一個。”
張昌文和張昌武對視了一眼，有些羞赧地撓了撓頭。
“行是行……”昌文略帶遲疑地開口，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，“不過沐笙哥，我們以前也只管自己唸書，可從來沒教過人。這剛一上手，心裡實在沒底，這個開頭還是得需要你先幫襯著我們一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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