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衛提著行李登上了開往哈爾濱的274次列車，一股子火車特有的座椅膠皮味混著熱氣撲面而來。
八六年的綠皮火車，車廂連線處的鐵板留有縫隙，能看到下面的鐵軌，所以邁過去的時候要小心。
地面刷的是一種深綠色的厚漆，有些吸光，讓車廂顯得有些昏暗。
雙層的玻璃車窗上，裡面這層結了一層碎冰窗花，紋路彎彎曲曲，還挺好看。
車主任找人買的是雅座車廂的票，環境明顯比普通硬座要好一些，首先至少人就沒有那麼多。
一排排座位上套著厚實的深藍色絨布，比裸露著膠皮的硬座要好很多。
空蕩蕩的車廂之中，只有幾組旅客，甚至有好多都是空置的位置，尤其是車廂的兩頭連線處，由於會進風，所以根本沒人坐。
吳衛也是湊到車廂中間，找了一個三人座的位置坐了下來，將木箱放在自己的腳邊，開口那側對著自己的鞋子。
不一會，列車鳴響長笛，緩緩駛出了加站。
吳衛靠在絨布上，看著車窗上的冰花，把拇指貼上去，用手的溫度按住一個觀察孔。
透過車窗上的小冰洞，吳衛看著飛速倒退的林海雪原，心也慢慢沉靜了下來。
列車開得並不快，甚至可以說很慢，以至於吳衛偶爾能在雪地上清晰地看見一些動物留下的腳印。
看了會風景，吳衛便把《烹飪薈萃》拿了出來，前世他一看書就困，可這一世他看書越看越精神，這是為什麼呢？
時間流逝得很快，轉眼就到了四點多，而這時候天也就暗了下來。
吳衛也就把書收了起來，腿邊暖氣管道散發著微熱的溫度，安靜的車廂中，只剩下火車行駛發出的聲音，吳衛把軍大衣一裹，索性把身子平躺下來。
伴隨這列車有規律的晃動，聽著催眠般的聲音，吳衛沉沉睡了過去。
等吳衛再睜開眼睛的時候，陽光透過車窗照到了他的臉上。
一晚的行駛，讓昨天窗上的小冰洞完全恢復成冰花，但也不能阻擋住陽光投射進來。
吳衛有個習慣，就是出門坐交通工具，不愛吃喝。
他有點嫌棄外面的洗手間髒，所以為了儘量不去或者少去，他都選擇少吃少喝，慢慢就養成了這個習慣。
所以從昨天中午到現在，他也坐了一夜的車，什麼都沒有吃喝，肚皮早就餓癟了。
吳衛一個翻身坐了起來，剛準備伸個懶腰，視線往對面一掃，整個人嚇了一跳。
不知道啥時候，對面原本空著的座位上，此時坐了一位看著六十歲左右的老先生。
老先生身上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灰色中山裝，看著挺厚實的，應該是上好的蒙東羊毛。
而他的藏青色呢子大衣就安穩地掛在車窗旁的鐵掛鉤上。
老先生戴了一副眼鏡，看不清多少度數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氣質很不一樣。
此時正低著頭，翻看著吳衛放在小茶桌上的那本《烹飪薈萃》。
看到吳衛醒了，老先生摘下眼鏡，對著吳衛笑了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