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夥子,醒了?年輕真好啊,睡得可真香,這呼嚕打得,有精神!”
“剛才看你睡得香,我閒著沒事看看你的書,沒打擾你吧。”
老先生說話東北口音很輕,仔細聽起來,還有一點南方口音,但是具體是哪裡吳衛聽不出來。
吳衛坐直了身子,笑著搖搖頭,“不打擾,您老隨意看,您是從......齊市上來的?”
列車從大興安嶺山區一路南下,天亮前唯一的大站就是松嫩平原的工業重鎮齊市了。
老先生笑著點點頭,“對,齊市,工作上突然有點急事,臨時決定行程,走得匆忙,都沒趕上買臥鋪。”
“那您隨意看,我先去洗把臉刷個牙。”吳衛示意老人自便,走到車廂盡頭,藉著涼水洗了一把臉,又簡單刷了個牙,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。
回到座位後,飢腸轆轆的吳衛從行李中摸出一個飯盒,裡面是衛平華特意給他準備的4個大黃米粘豆包,出門在外,得吃點扛餓的。
外加一根吳衛自己練刀時候用的蓑衣黃瓜,簡單放了點鹽和醬油,醃製了一下,又有滋味又清口。
吳衛把飯盒拿到開水壺那,往飯盒裡倒了一點點熱水,雖然會影響一些口感,但這年月能吃口熱乎的就不錯了。
等吳衛回到座位後,開啟飯盒,粘豆包已經燜熱乎了,大黃米特有的米香飄了出來。
正當吳衛準備低頭吃飯的時候,發現對面老先生推了推眼鏡,目光有些發直地盯著飯盒裡的粘豆包,喉嚨甚至還微微聳動了一下。
吳衛也是兩世為人,見狀就試探性地問了一嘴。
“老先生,您要是不嫌棄,您也來點?我一個人吃四個也噎挺慌。”
老先生被問得有些不好意思,連忙收回目光,乾咳了一下襬擺手。
“不用不用,小夥子,你自己吃就行,我像你那麼大的時候,家裡做的蘿蔔糕,我一頓吃4個莫得問題。”
“這次出門有點急,沒準備吃食,等會我看看乘務員推過來餐車,買份盒飯就行。”
兩人正說著話,就聽見車廂那頭傳來,“盒飯盒飯嘞,熱乎盒飯嘞,一塊五一盒,不要糧票,有菜有肉。”
“有沒有要盒飯的,熱乎的盒飯,一塊五一盒,不要糧票,賣完就沒嘍。”
一個推著鐵皮小餐車的乘務員,賣力地吆喝著,也不管車廂裡是不是還有人在睡覺。
老先生看到後,招了招手,掏出一塊五遞過去,要了一盒。
這個時候的盒飯用的是鋁飯盒,吃完不能扔,也不能帶走,列車員走一圈後還要回收鋁飯盒,洗完之後反覆使用。
等飯盒一開啟,老先生的臉色有些難看。
飯盒裡的飯明顯不是很熱,而蓋在米飯上面的確實是肉,是幾塊白花花的大肥肉片子,旁邊還有一團酸菜。
關鍵是還能看到肥油凝在酸菜上,這根本就沒熱透。
老先生用筷子扒拉兩下之後,一股輕微的餿味飄了出來,他胃裡更是一陣難受,眉頭擰成一個疙瘩。
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選擇蓋上了飯盒,長長嘆了一口氣,放下了筷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