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軍漢怔了一怔，似是沒想到秦嶽忽然問起此處，半晌才疑惑道：“外頭雪下得這般大，秦相公問那草料場做甚？”
秦嶽沒有回答，只看著他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那軍漢忙叉手道：“小人張保。”
“張保。”
秦嶽把這個名字唸了一遍，緩緩道：“我初到此地，身邊正少個聽用之人。你可願意？”
張保猛地抬起頭來，臉上先是驚異，隨即便露出幾分狂喜。
他這樣的小人物，平日裡連管營相公的邊也挨不上。若非昨日被派來照看這位秦副管營，哪裡有這般近前說話的機會？
眼前這位秦相公雖是新到，卻是牢城營里名分上僅在管營之下的人物。若真肯收他在身邊聽用，那便是一步登天的機會。
張保忙低頭叉手，連聲道：“願意，願意！小人願為秦相公效死！”
秦嶽看著他：“既願聽我分付，那便答我的話。”
“從這裡去東門外草料場，哪條路最近？快些說來。”
張保不敢再多問，低頭想了片刻，叉手道：“這般風雪，路上不好分辨。若秦相公不嫌小人粗笨，小人願在前頭引路。”
說著，他又道：“若走正門，須從點視廳外繞過，難免叫人瞧見。營後倒有一處側門，平日裡運柴草、倒灰水，都從那裡出入。那邊只有一個老軍守著，今夜風雪大，怕早縮在屋裡打盹了。”
秦嶽聽罷，心裡已有計較。
“那便行了。”
他說著，攏了攏身上的皮襖，低聲吩咐道：“你先去馬廄牽兩匹馬來。若有人問起，便說是我的吩咐。”
張保忙叉手道：“小人省得。”
“快去。”
張保應了一聲，挑簾去了。
張保倒是個識事的。
不過一盞茶工夫，他便牽了兩匹馬回來，鞍轡俱已備齊，手裡還提著兩頂氈笠。
秦嶽接過一頂戴了，二人出了房門，繞過廨舍後頭，果然尋到那處側門。
正如張保所說，今夜風雪甚大，守門老軍早縮在門房裡打盹，便是馬廄那邊，也無人看管。
二人牽馬出了側門，待到營牆外頭，方才翻身上馬。
張保在前引路，秦嶽在後催馬，兩騎踏著雪泥，直往東門外草料場趕去。
風雪比出營時更緊。
出了牢城營不遠，四下便只剩白茫茫一片，官道、溝渠、田埂都被雪蓋住。若非張保在前頭認路，秦嶽只怕連東南西北也分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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