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嶽揮了揮手，示意張保莫要急：“莫慌，慢慢說，到底出了甚事？”
張保一手扶著膝蓋，喘了兩口氣，待氣息稍勻，方才說道：“小人方才去汲水，正要洗那兩件衣裳，遠遠瞧見那管營帶著十來個軍漢出了營門。小人不敢上前，只在後頭尋了一個同鄉軍漢，問了兩句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又喘了喘，胸膛才漸漸平復下來。
“我那同鄉說，管營只道昨夜風雪太大，怕各處倉廒草料被雪壓壞，要親自去巡看一番。”
秦嶽聽到這裡，眉頭頓時皺了起來。
張保臉色越發白了幾分：“我那同鄉還說，管營第一站，便要去那草料場。”
秦嶽聽罷，沒有立時開口，只在屋中來回走了兩步。
張保見他不說話，心裡越發發慌，忍不住催道：“秦相公，咱們快些去罷。那管營既奔草料場去，怕是這會兒都要到了。”
秦嶽腳下一停，擺了擺手：“不去。”
張保一怔：“不去？”
他急得話都說不利索：“秦相公，咱們若不去，豈不是由著那管營去查？萬一他查出甚麼，又該如何是好？”
秦嶽擺了擺手：“莫慌，天還塌不下來。”
他看著張保：“昨夜草料場裡的痕跡，你們可都收拾乾淨了？”
張保忙道：“秦相公吩咐，小人哪裡敢偷懶？小人與林教頭做完之後，又仔仔細細查看了三遍。凡能瞧見的，都料理乾淨了。那幾具屍首也拋到山腳亂溝裡，這般大雪天，山裡野物正愁沒食，便是真被尋著，也未必還認得出模樣。”
秦嶽點了點頭：“既如此，咱們便更不能去。”
張保還要再說，秦嶽已轉身到箱籠前，揀了一件乾淨外衣披上：“我昨日在酒席上，還是個風寒未愈的病人。今早若巴巴趕去草料場，豈不是平白惹人疑心？那管營眼下還未疑到我身上，我自己送上門去做甚？”
張保聽罷，登時怔住，過了半晌方才回過神來，忙叉手道：“秦相公神機妙算，小人方才省得。”
秦嶽擺了擺手：“省得便好，好聽話少說。我既用你，便是把你當自己人看。眼下你出去打聽一樁事。”
張保忙道：“但憑秦相公分付。”
秦嶽道：“你去尋人問問，那陸虞候和富安，到底住在哪家客棧，哪間房。問清楚了，立時回來告我。記著，做得隱蔽些，莫叫旁人瞧出端倪。”
張保連忙應道：“小人省得，這便去。”
說罷，轉身退了出去。
約莫一盞茶工夫，張保便去而復返。他進門叉手稟道：“秦相公，小人尋那馬廄裡的馬伕打聽清楚了。陸虞候和富安兩個，便在滄州城東門裡的廣福客店下榻，聽說住的是上房，只是具體哪一間，小人一時沒探明白。”
秦嶽聽罷，眼珠一轉，心裡登時有了主意。他招了招手：“你且附耳過來。”
張保忙湊近些。
秦嶽在他耳邊低聲分付了幾句。張保先是一怔，隨即連連點頭：“小人省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