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裡，張保腿肚子都有些發軟。
差撥那事，雖不是他動的手，可屍首是他幫著處置的。如今聽說管營在前頭大肆尋人，連身邊親隨都吃了棍子，他哪裡還能不慌？
張保喉頭動了動，聲音也有些發顫：“秦相公，咱們……咱們這該如何是好？這若是查到小人頭上。”
秦嶽聽罷，冷笑一聲。
那差撥自然回不來了。
若他先前所料不差，那廝的屍首這會兒怕是早進了哪頭野獸肚腹裡。莫說管營派這幾個人去尋，便是把這滄州城外翻上一遍，也未必能尋出半根骨頭來。
想到管營那廝，秦嶽心裡反倒哂了一聲。
他剛來牢城營不曾得罪過他，那管營便想著把草料場這禍事扣到他頭上。如今倒好，陸謙、富安不見蹤影，差撥也一併沒了，偏偏林沖還活著。
高府的人死在滄州。
這筆賬，管營便是有十張嘴，也未必說得清楚。
秦嶽隨即看向張保：“你慌甚麼？”
張保嘴唇動了動，聲音發顫：“秦相公，小人……”
秦嶽擺手止住他。
“還記得我那夜同你說的話麼？”
張保臉色一白，忙點頭：“小人記得。”
秦嶽看著他：“你若還想叫家裡人安生，就把腿站住，把嘴閉緊。莫作這副丟魂模樣。”
張保忙低了頭，強撐著站穩些。
秦嶽道：“今日你只做了兩件事。頭一件，在院中替我煎藥；第二件，奉我的吩咐，去城裡買藥引子。”
張保喉頭動了動：“小人記住了。”
秦嶽盯著他：“記住還不夠。誰來問，都是這兩句話。莫說只是管營相公，便是知州相公親自來問，你也只這般回。”
張保臉色仍白，卻比方才定了些：“是。小人今日只煎藥、買藥引子，旁的事一概不知。”
秦嶽這才點了點頭：“去外頭守著藥爐。手腳放穩些，莫叫人看出破綻。”
張保應了後，便轉身退出屋去。
秦嶽聽著他的腳步聲到了院中，這才把外頭厚衣解了，隨手搭在榻邊，又端起案上那碗藥，仰頭一口灌了下去。
苦味直衝喉嚨。
秦嶽皺了皺眉，把藥碗放回案上，這才重新躺回榻上，拉過被子蓋住半身。
既是病人，便該有病人的樣子。
他閉上眼，身子不動，耳朵卻一直聽著外頭的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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