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嶽只得耐著性子，一件一件拆過去。
直到案上只剩最後一個小包。
那包裹得極為嚴實，細布外頭纏著幾道繩結。秦嶽費了些工夫，才把那繩結挑開。
包裹一開啟，先映入眼簾的，卻是十來錠銀子。
不同於前頭那些散碎銀兩，這幾錠銀子錠面亮白，底下還隱約有京中銀鋪的花押。
秦嶽看得眼皮一跳，他把銀錠撥到一邊，又看向旁邊那個油紙小包。
油紙拆開，裡頭壓著幾封書信，另有一塊窄長的烏木腰牌。
秦嶽伸手取起那塊腰牌，拿到眼前端詳。
腰牌通體烏黑，邊角磨得光滑，正面刻著兩個字。
秦嶽只看了一眼，手指便停住了。
上頭刻的是——高府。
他趕快將那烏木小牌收好，又伸手取過旁邊幾封書信。
屋裡天色已經暗了下來，燈火也不甚亮。秦嶽把油燈往案前挪近些，藉著那點燈光，一封一封拆看過去。
秦嶽耐著性子讀完，又把幾封信重新疊好，壓在案上。
約莫半盞茶工夫後，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氣。
這幾封信裡，其中一封是高府管事寫給陸謙的，信中內容只催他到了滄州之後，把事情辦得妥當些，莫再拖延。
餘下兩封，則是陸謙同滄州這邊官面人物的往來。
這牢城營裡，從管營到差撥，怕是沒幾個乾淨的。
秦嶽看著案上那幾封信，想了片刻。
這些東西留在身邊，是個麻煩。
那管營若尋不到陸謙、富安幾人，難免疑到營中人身上。到那時真要搜起來，這幾封信只要露出一角，便能要了他的命。
秦嶽沒有再遲疑，取過油燈，將那幾封書信一封一封點著。
他看著那幾封信在燈下燒成灰燼，直到最後一點火星也滅了，才拿茶水澆了澆，又用銅尺壓碎，撥進了爐灰裡。
烏木小牌這東西小，藏得住，日後興許還有用處。
秦嶽把那小牌用油紙重新包好，貼身收了，又將那些銀兩歸在一處，另用一塊細布裹了，藏進榻下舊箱。
至於剩下那些汗巾、印盒、書冊、畫本之類的雜物，他看了一眼，重新包成一團，暫且塞到箱角。
這些東西不能留太久。
等明日天亮，須得叫張保尋個妥當法子，一併處置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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