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中頓時靜了些。
秦嶽像是沒有看見眾人臉色，只繼續說道：“他們自己失了規矩倒也罷了，若叫外頭人聽見，只怕還要說這是管營相公平日縱出來的風氣。若再傳到州里老爺耳中，豈不是連管營相公的名聲也一併汙了？”
管營臉上的笑終於有些掛不住了。
秦嶽這才看向他，語氣仍舊客氣：“所以秦某想當面問一問管營相公，這牢城營裡，是否真有這樣的規矩？”
他抬手指了指門外那軍漢。
“若真有，那秦某日後自然照例行事，免得壞了管營相公定下的章程。若沒有，今日這等借上官名頭、欺壓同僚之事，管營相公總該給底下人立一立規矩才是。”
管營聽完，臉色已陰沉下來。
忽然，他忽然一掌拍在身旁桌案上，震得案上茶盞都跳了一跳。
“牛貴！”
牛貴原本縮在人後，聽得這一聲，嚇得腿腳一軟，慌忙從人群裡擠出來，撲通跪倒在地。
“小的在。”
那矮壯軍漢見勢不好，也忙跟著跪了下去，額頭貼著地，連聲道：“管營相公饒命，小人知錯，小人知錯！”
管營指著二人罵道：“兩個腌臢東西！我叫你們辦差傳話，誰叫你們仗著我的名頭，在營裡作威作福？”
牛貴和那矮壯軍漢磕頭如搗蒜，只管求饒。
管營越罵，臉色越難看：“今日若不是秦副管營當面說起，我還不知道你們這些潑才，平日裡竟是這般行事！傳出去，倒叫人以為是我教你們如此欺壓同僚，壞我牢城營裡的規矩！”
他說到這裡，朝外頭喝道：“來人！”
兩旁軍漢忙上前應聲。
管營冷聲道：“拖出去，各打二十軍棍，叫他們長長記性！”
牛貴和那矮壯軍漢登時臉色大變，連聲哀求，卻已被兩旁軍漢架了起來，拖出廳外去了。
牛貴二人被拖出去後，前廳裡越發安靜。
不多時，外頭便傳來軍棍落下的聲音，一下一下，聽得人心裡發緊。過了片刻，牛貴在外頭哭喊起來：“管營相公饒命！小的再也不敢了！”
廳中眾人聽得清楚，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了。
管營坐在上首，臉色仍舊難看。過了片刻，才朝秦嶽拱了拱手。
“秦賢弟，今日之事，是我平日管束不嚴，叫賢弟受委屈了。”
秦嶽起身還了一禮：“管營相公言重了。底下人不懂事，藉著相公名頭在外頭胡為，自然不是管營相公本意。如今既已按規矩處置，秦某便無話了。”
管營看了他一眼，臉上這才又擠出幾分笑來。
“賢弟大病未愈，快坐，快坐。”
說著，他朝旁邊喝了一聲：“還愣著做甚？看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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