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片刻,外頭沒了動靜。
管營端起新換上的茶盞,吹了吹浮沫,卻沒有喝,只把茶盞又放回案上。
他抬眼看向秦嶽,臉上又堆起幾分笑來。
“秦賢弟,方才那點小事,倒叫賢弟見笑了。”
秦嶽拱了拱手:“管營相公處置公道,秦某並無旁話。”
管營點了點頭,話鋒這才一轉。
“今日請賢弟過來,倒不是為那兩個蠢物。”
他說著,目光往廳中掃了一眼。
“是有一樁事,想同賢弟商議商議。”
管營沉吟了片刻,方才開口道:“今日請賢弟過來,是為著尋幾個人。”
秦嶽略抬了抬眼。
管營接著說道:“其中一人,賢弟那日也曾見過,便是東京來的那位陸虞候。”
秦嶽臉上適時露出幾分驚色:“那位東京來的貴人怎地了?”
管營嘆了一口氣,道:“正是他。那陸虞候同我有些舊識,此番到滄州來,原是有樁舊事,託我照應。我便遣差撥陪著他同富安一道出營走了一遭。按理說,昨日夜裡便該回來,便是路上耽擱,今日早間也該有個音信。誰想到了這般時候,三個人竟都不見蹤影。”
秦嶽皺了皺眉:“三個人,一個也沒回來?”
管營點頭道:“正是。”
秦嶽道:“這倒奇了。差撥在營中多年,滄州地面又熟,怎會連他也尋不見?”
管營臉色越發難看,只道:“我正為此事心煩。”
說到這裡,他往廳外看了一眼:“後來有人回報,說昨日夜裡曾在東門外草料場一帶,見過差撥同陸虞候幾人。再往後,便沒人見過他們了。”
秦嶽聽到這裡,心裡便冷笑了一聲。
昨夜那般風雪,連道旁樹影都看不真切,哪裡來的人,能瞧得清差撥同陸虞候幾人去了草料場?
這老東西,果然沒安好心。
他面上卻不露出來,只皺眉道:“若果真是在草料場一帶沒了蹤影,此事倒不好小覷。不知管營相公喚秦某來,是要秦某做些什麼?”
管營聽他問到這裡,便把茶盞往案上一放,道:“賢弟既問,我也不瞞你。草料場那邊,今日也出了些事。”
秦嶽道:“草料場出了事?”
管營點頭:“那邊幾間草廳被雪壓壞,住不得人了。那林沖本是那邊當值之人,如今差撥幾人又偏偏在那一帶沒了蹤影,此事自然要問他一問。”
說到這裡,他看了秦嶽一眼,又緩了語氣道:“賢弟那日也見過陸虞候,今日又正好在營中。待會兒我叫人把林沖帶上來,賢弟便同我坐一坐,聽一聽,也好問個明白。”
秦嶽垂眼看著案上的茶水,哪裡還不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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