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營見他應下,便朝外頭喝道:“來人,帶林沖上來。”
外頭軍漢應了一聲。不多時,廊下腳步聲響,兩個軍漢押著一人進了前廳,當中正是林沖。
只見他脖項上帶著一具木枷,雙手也被繩索縛著,臉上有幾處青紫,想是方才帶來時吃了些拳腳。雖被兩個軍漢押著,身子卻不曾軟下去,進了廳中,仍舊昂著頭。
那兩個軍漢押著他到了階下,正要按他跪倒,秦嶽忽然開口:“且慢。”
廳中眾人都看了過來。
管營眉頭一皺:“賢弟這是何意?”
秦嶽朝管營拱了拱手:“管營相公方才說,帶林沖上來,是要問話。”
管營道:“正是。”
秦嶽抬手指了指林沖脖上的木枷:“既是問話,怎的先上了枷?”
廳中頓時沒人敢說話。
秦嶽接著道:“林沖眼下還是草料場當值配軍,按理說,也是咱們牢城營裡的人,並非當場拿住的賊人。如今事情尚未問明,便先上了枷索,若叫外頭聽見,只怕還要說咱們牢城營未問先刑,要屈打成招。”
管營聽了這話,一時沒有開口。
他端起茶盞,指腹在盞沿上摩挲了兩下,才勉強笑道:“秦賢弟說得也是。既是問話,自該有問話的章程。倒是我一時心急,疏忽了。”
說罷,他朝那兩個軍漢擺了擺手。
“把枷索去了。”
兩個軍漢忙應了一聲,上前替林沖解了木枷,又將他手上繩索鬆開。
林沖活動了一下手腕,仍舊立在階下,並不言語。
管營看了他這副模樣,心頭火起,忽地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茶盞一跳。
“大膽林沖!”
這一聲喝出,廳中眾人都朝林沖看去。
管營指著林沖,厲聲道:“我且問你,昨夜陸虞候、富安並差撥三人,曾在草料場一帶現身。如今三人俱不見了蹤影,可是你這廝做下的勾當?”
林沖抬起頭來,沉聲道:“小人不曾。”
管營冷笑一聲:“不曾?你同那陸虞候原有舊怨,如今人偏偏在你草料場一帶沒了蹤影,你還敢說不曾?”
秦嶽坐在一旁,並未急著替林沖開脫。
這時候若替林沖說話,反倒容易叫管營那老東西起疑。眼下這老貨憋著一肚子火,不過是想先嚇住林沖,再把這些罪往他身上安。
此刻出聲,未免痕跡太重。
不如先看著,看這老東西還能使出什麼花招,也看林沖自己怎麼隨機應變。
林沖聽了管營這番喝問,叉手回道:“回管營相公的話,小人昨日只在草料場當值,不曾見過陸虞候、富安,也不曾見過差撥相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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