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營聽了這話,臉色愈發難看。
他哪裡拿得出甚麼人證來。
原想著林沖淪落到如今,不過是個賊配軍,三兩句話嚇上一嚇,便能叫他自亂陣腳,正好把這樁罪名安到他頭上。
誰料這廝倒還站得住。
若眼神能殺人,管營這會兒只怕已把林沖殺了十遍八遍。
他猛地一拍桌案,喝道:“林沖,你休要在我面前逞口舌!”
林沖叉手立著,並不回嘴。
管營指著他道:“誰人不知那陸虞候與你有舊怨?前些日子,你還買了口解腕尖刀,滿滄州城裡尋他。此事營中上下,哪個不知?”
說到這裡,管營冷笑一聲。
“如今陸虞候、富安並差撥三人,生不見人,死不見屍,偏偏又是在草料場一帶沒了蹤影。你是草料場當值之人,這樁事,你如何脫得了干係?”
林沖聽罷,並未抬頭,只叉手道:“回管營相公的話,小人與那陸虞候有些舊怨,這話不假。”
管營冷笑道:“你認便好。”
林沖道:“小人前番尋他,是因他舊日欠下小人一筆銀錢。小人如今落到這般地步,他卻避著不見,分文不還。小人一時氣不過,才買了口刀,想尋他問個明白。此事滄州城裡有人瞧見,小人不敢抵賴。”
他說到這裡,停了一停。
“只是討債歸討債,人命歸人命。如今並無人出來同小人當面對證,也未見陸虞候、富安並差撥相公三人的下落。單憑小人與陸虞候有舊怨,便說小人害了他們,小人雖是配軍之身,也不敢胡亂認這罪名。”
管營聽得麵皮一緊。
林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,他一時竟不好接。
若說人證,廳中沒有;若說屍首,也未尋見;若說兇器,更是半點影子也無。偏這林沖又認了舊怨,認了買刀,卻偏偏不認殺人。
管營心中火起,忽地一拍桌案,喝道:“好個林沖!到了這般時候,還敢在我面前強辯!”
林沖叉手立著:“小人不敢強辯,只求管營相公明察。”
“明察?”
管營冷笑一聲,指著他道:“你這廝不見棺材不落淚。來人!”
兩旁軍漢忙應聲上前。
管營喝道:“拖下去,先打二十軍棍,看他說是不說!”
兩旁軍漢應了一聲,上前架住林沖,便要往外拖去。
秦嶽忽然咳了兩聲,像是被冷氣嗆著了。
“管營相公且慢。”
管營面色不善地轉頭看他:“賢弟又有話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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