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嶽回頭看去,只見那許衙內快步走來,朝他拱手道:“今日本是以詩會友,秦兄既有此等佳句,豈有叫秦兄獨坐獨去的道理?”
他說著,又看向秦嶽案上的酒菜,轉頭吩咐酒保:“秦兄這桌,記在我賬上,莫要收錢。”
那酒保正捧著秦嶽放下的一小錠銀子,聞言一時有些捨不得放手。
許衙內抬手便將那錠銀子取了過來,笑道:“秦兄,這銀子且收回去。今日許某做東,怎好叫秦兄破費。”
話未說完,他眼角忽地掃見銀錠底邊幾行細小戳字。
汴京左藏足色
許衙內手指頓了頓,心裡暗自吃了一驚。
他是滄州通判的親侄,在這滄州城裡,也算數一數二的衙內。自小出入州衙,見過的銀錢、鋪號自然多的很。
可這錠銀子不同。莫說尋常商戶,便是他這等身份,平日吃酒會賬,也多用散碎銀兩,斷不會隨手拿這足色銀來付一桌酒菜。許衙內再看秦嶽,眼神便變了。
方才那點不忿、那點想尋回場面的心思,這時候都淡了下去。
這位秦兄,怕不是滄州這小小地方養得出來的人物。
秦嶽卻像沒瞧見他神色變化,沒伸手去接那錠銀子,淡淡道:“許兄好意,秦某心領了。既已算過,便不勞許兄破費。”
許衙內回過神來,忙把銀子遞還過去,笑道:“秦兄哪裡話,不過些許酒錢,小事罷了。”
他說著,側身讓開半步,抬手相請。
“秦兄若不棄,且到我那桌同飲幾杯,也叫我等好生討教。”
秦嶽心裡暗道一聲:魚總算咬鉤了。
只是面上不露出來,只略作遲疑,道:“秦某本是閒來吃盞熱酒,湊個趣罷了。貿然過去,恐擾了諸位雅興。”
許衙內忙道:“秦兄這話便見外了。今日本是以詩會友,秦兄有此等佳句,我等正要好生請教一番,還請秦兄賞臉。”
說罷,他又朝秦嶽拱了拱手。
秦嶽這才點頭道:“既如此,秦某便叨擾幾杯。”
許衙內聽了,臉上頓時露出喜色,忙側身引路:“秦兄這邊請,這邊請。”
同桌那幾個錦袍公子見平日眼高於頂的許衙內都如此相待,哪裡還敢託大,也紛紛起身相迎。
“秦兄請。”
“見過秦兄。”
他一路把秦嶽請到靠欄那桌,又親自叫人挪了座兒,安在自己上首旁邊。
秦嶽拱手回了一圈,這才撩袍坐下。
許衙內立刻喚道:“酒保!”
那酒保忙趕上前來:“衙內有何吩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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