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某從汴梁來,此番到滄州,是受京中一位故人所託料理一樁舊事。”
這話一齣,許衙內眼珠子便動了一下。
他忙笑道:“原來秦兄是京師來的,怪不得有這般才情氣派。”
同桌那幾個錦袍公子聽見“汴梁”二字,也都互相看了看,臉上的笑比方才又客氣了幾分。
秦嶽卻不接這話,只把酒盞舉了舉,道:“許兄抬愛了。”
說罷,慢慢吃了一口酒。
桌上那幾人見他舉止從容有度,倒也不好再拿方才詩事說笑。倒是坐在許衙內旁邊那位周公子先開口,笑道:“秦兄方才那首,不知是何處得來的妙思?我等寫來寫去,不過樓臺酒盞、梅枝雪色,秦兄一開口,便叫我等汗顏了。”
旁邊幾人也跟著稱是。
秦嶽放下酒盞,擺了擺手道:“不過見雪想梅,隨手寫來,算不得甚麼妙思。”
隔壁那幾位書生聽了,臉色便有些不大自在。
他們原先便在桌上談雪論詩,題目早早捧在手裡,比旁人多了不知多少工夫。誰知寫來寫去,竟還不如人家臨場幾句。
這時,先前那幾個書生裡,有一人終究站起身來站起身來,朝秦嶽這邊走了兩步,拱手道:“在下唐突,想請教秦兄一句。”
秦嶽放下酒盞,回了一禮:“兄臺請說。”
那書生看了一眼秦嶽,又看了看三樓方向,道:“秦兄這首詩,已是驚豔。只是方才在下遠遠瞧見,那一幅字也非尋常。”
“秦兄筆下瘦硬清勁,起落處鋒稜分明,橫畫如鐵,轉折如刀,雖只寥寥數行,卻自有一股峭拔氣象。不知秦兄平日臨的是哪家帖子?”
這一問出口,桌上幾人都看向秦嶽。
秦嶽卻只笑了笑並沒有答,拱手道:“當不得兄臺這般誇讚。”
桌上眾人又陪著說了些詩文閒話,都是些尋常酬答、詩詞掌故,他有原身記憶打底,又知後世許多名句,倒也應付得不露怯。
又吃了幾杯酒,秦嶽見時辰差不多了,便放下酒盞,起身拱手道:“今日多謝許兄並諸位款待。秦某還有些事在身,便先告辭了。改日得閒,再同諸位吃酒。”
許衙內忙跟著起身,道:“秦兄這便要走?何不再坐片刻?”
秦嶽笑了笑:“秦某還要在滄州住些時日,來日方長。”
說罷,他離了席,往原先座頭去取那件大氅。
許衙內正要相送,忽見秦嶽方才坐處旁邊,有一物半落在坐褥邊上。
他眼尖,忙彎腰拾起。
入手是一塊烏沉沉的木牌,邊角被人摩挲得極是光滑。牌面上沒有多少花樣,只刻著兩個小字。
高府。
許衙內看著此物,只覺並非尋常物件,也沒敢多看,忙追上兩步,雙手將那木牌奉還。
“秦兄有物件落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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