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嶽腳步一停,許衙內也跟著抬頭看去。
便見方才那個女使從三樓下來,手裡捧著一隻小小漆盤。她到了樓梯口,先朝許衙內行了一禮,又轉向秦嶽,道了個萬福。
“秦相公,我家娘子說,方才留下相公那幅字詩,實是心中喜愛,不敢白受相公筆墨。”
說著,她將那漆盤往前一送。
盤中放著一隻小香匣,匣蓋上刻著幾枝梅花,旁邊還壓著十幅梅花箋。
“這一匣梅花香餅,並十幅梅花箋,是幾位娘子的一點謝意。還望秦相公莫要推辭。”
秦嶽看了一眼那漆盤,笑道:“幾位娘子有心了。”
他伸手接過,又朝三樓方向拱了拱手。
“也請姑娘代秦某謝過幾位娘子。”
那女使忙道:“婢子記下了。”
許衙內在旁邊看著,忽地一拍額頭:“瞧我這記性,險些把正事忘了。”
他說著,轉頭喚:“酒保!”
酒保忙從旁邊趕來:“許衙內吩咐。”
許衙內:“今日秦兄拔了頭籌,先前說好的湖筆一管、徽墨一笏、彩箋十幅,一樣不可少。都包好了,送到秦兄車上去。”
酒保連忙應下:“小人省得。”
許衙內又看向秦嶽,笑道:“這是方才說定的彩頭,秦兄可莫要推辭。”
秦嶽抱拳:“勞許兄費心了。”
許衙內擺手:“秦兄這般說,倒顯得生分了。”
秦嶽下了望海樓,張保早在樓前候著。
見他出來,張保忙跳下車轅,替他掀開車簾。後頭又有幾個酒保跟著送下來,將湖筆、徽墨、彩箋並那小香匣,一一放進車中。
張保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秦嶽彎腰上車,張保這才回過神來,忙坐回車轅,一揚鞭,趕著馬車往牢城營去了。
回到牢城營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
秦嶽先回房換下那身鴉青圓領袍,又把湖筆、徽墨、彩箋並那隻小香匣,叫張保一併收好,這才披了一件尋常外袍出來。
至於林沖被關在何處,張保昨夜便已打聽明白。
對外只說病中總躺著也不好,出來走幾步,活動活動筋骨,身子也好得快些。
張保便在前頭領著。
二人先繞過前頭校場,又往倉廒那邊走了一回。路上遇見當值軍漢,秦嶽便裝作隨口問幾句,或問夜裡巡守,或問各處鎖鑰,倒像真在巡看營中諸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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