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營臉上的和緩神色頓時消失，眼中又現出怒意。
只是他強忍著沒有立時發作，只盯著張保看了半晌，緩緩道：“張保，有句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。老夫再問你一遭，你若肯說實話，老夫自然虧待不了你。”
張保伏在地上，額頭貼著磚，身子抖得越發厲害，卻不敢作聲。
“那秦嶽昨夜入城，可是去會甚麼綠林強人？”
張保聽得一呆，猛地抬起頭來，臉色都變了。
“小人不知！小人只見秦相公入了許府，並不曾見甚麼綠林強人！”
管營眼神頓時冷了下來。
這小小一個張保，竟也敢接二連三地不順著他的話說。
他心頭火氣翻湧，再次強行忍住，勉強換了副和緩口氣。
“張保，你莫怕。老夫不是要你攀扯甚麼，只問你一句。”
他身子微微往前傾了些。
“秦嶽回營路上，可曾吩咐你，叫你莫對旁人說甚麼？”
張保心頭猛地一跳。
他想起秦嶽在車上叮囑自己的話，嘴唇動了動，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半晌，才用力搖了搖頭。
“管營相公容稟，小人只是個趕車的。秦相公吩咐小人安置車馬，小人便安置車馬。旁的事，小人真的不知。”
管營再也按捺不住，臉色一沉。
這廝看著憨笨，偏偏像茅廁裡的石頭，又臭又硬，問了這半日，竟半句想聽的都問不出來。
李書吏見狀，忙在旁邊指著張保道：“相公，小人看這廝分明是同秦嶽一夥的。不打，是不肯說了。”
管營聽了這話，胸中那股火再也按捺不住，猛地一拍公案。
“來人！”
門外兩個親隨軍漢聽得呼喝，立時搶進廳來，叉手道：“管營相公有何吩咐？”
管營指著地上的張保，厲聲喝道：“這廝刁頑！在老夫面前還敢抵賴！拖出去，先賞他十棒！”
張保聽得臉色發白，忙叩頭道：“管營相公，小人知道的都說了，實在不敢欺瞞相公！”
那兩個親隨哪裡管他分辯，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張保，便往外拖。
張保被拖得踉蹌了兩步，起初還想求饒，可話到嘴邊，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饒他再遲鈍，此時也看明白了。
管營相公哪裡是要問昨夜去處，分明是想從他嘴裡逼出幾句話，好拿去害秦相公。
想到這裡，張保心裡反倒定了幾分。他咬緊牙關，不再亂喊，只任由那兩個親隨拖著往外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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