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來還想著，那陸虞候若真尋不見了，京中那位高太尉怪罪下來，便拿這姓秦的去擔些罪責。如今轉念一想，倒是老夫先前著了相。
活人哪裡有死人好用？活人有嘴，急了還會亂咬。死人卻沒那張嘴。到時候文書上怎麼寫，還不是某說了算？罪名往死人頭上一安，他還能從棺材裡爬出來喊一聲冤麼？
管營低頭看著盞中殘茶，搖了搖頭。
這牢城營里人多眼雜，終究不好下手，難免會傳出風聲。
可出了牢城營，到了鹽灘葦蕩之間，事情便好辦得多。
他姓秦的來這滄州，本就是孤身一個。便是半路出了事，也不過是滄州地面上，又添了一樁無頭公案罷了。
卻說秦嶽出了公廨，也不往自己住處去，徑直去了馬房。
馬房裡的軍漢見他來得急，忙迎上前來。
秦嶽也不多話，只叫人牽出自己那匹馬。
那馬才被牽到階前，他便翻身上去，一提韁繩，徑往牢城營外去了。
此時他心裡惦記著張保傷勢，哪裡還有工夫同旁人囉嗦。
出了營門，秦嶽一路打馬往滄州城中趕去。
不多時，便進了城門。
街上行人見他騎馬來得急，紛紛往兩旁避讓滿嘴不忿。秦嶽也不理會，只沿著長街而行，直奔南仁和堂。
到了仁和堂門前，他勒住馬，翻身下來，將韁繩往門前小廝手裡一塞。
“張保可送到了？”
那藥童自然是認得秦嶽，忙道：“秦相公，人已送來，我師父正在後堂醫治。”
秦嶽點了點頭，大步進了仁和堂。
前堂裡還有五六個求醫問藥的人，見他這般急匆匆進來，都不由得抬頭看了一眼。
秦嶽也顧不得這些，徑直往後堂走去。
才轉過屏風，便見張安守在廊下，正探頭往後堂裡看。
他一見秦嶽，忙迎上前來叉手道：“秦相公。”
“張保瞧得如何了？”
張安忙回道：“已經請許先生瞧過了，說不曾傷著筋骨，只是皮肉傷得重了一些，眼下正在後堂洗瘡敷藥。”
秦嶽聽罷，便沒有往裡闖，只在廊下等著。
過了片刻，許先生才從後堂出來。
他見秦嶽親自來了，忙拱手道：“秦相公怎地親自來了？”
秦嶽擺了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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