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人請看,這是蜀中來的上等白麻紙,紙面細淨,質地又堅韌,寫時不易洇墨。無論抄書作文,還是往來書信,都儘夠用了。”
秦嶽伸手摸了摸。那紙雖遠不如後世紙張細滑,卻也平整結實,並無多少粗澀之感。
夥計又從櫃後格眼裡取出幾支筆,連同一方硯臺、兩塊墨錠擺到他的面前。
“這幾支是宣州來的兔毫筆,筆鋒硬健,寫小字最好。這是歙州所制的松煙墨,磨出來墨色黑亮,久放也不易褪色。至於這方澄泥硯,雖算不得什麼名工珍品,卻勝在發墨快,正合日常使用。”
說到這裡,那夥計抬眼問道:
“不知官人打算用於何處,要用多少紙?”
秦嶽將幾樣紙逐一看過,心中已有了計較。
最下等的竹紙雖便宜,紙質卻薄脆了些。若只寫封書信,自然無甚妨礙,可他要寫的乃是一部長篇故事,前後少說也有數十萬字。倘若紙張不經久,稍一受潮破損,一番工夫便算白費。
可那上等白麻紙也不能買。
這紙摸著細密堅韌,落筆想必也舒服,只是價錢同樣不低。幾十萬字一路寫下來,所用紙張何止數百幅,單是這一項,便是一筆不小的花費。
秦嶽思量片刻,最終將那疊中等麻紙留在了手邊。
這紙雖不及上等白麻紙細潤,卻也頗為厚實,既不容易破損,價錢也還承受得起,拿來寫書正合適。
隨後,他又拿起那管兔毫筆,在指間轉了轉,伸手捻過筆鋒。筆毫齊整,軟硬也算適中,寫起小字應當不差。
至於松煙墨與那方澄泥硯,他用眼看覺得倒也沒甚麼問題。
秦嶽將兔毫筆放回案上,朝那夥計開口:“紙便用這一等。至於墨硯,你替我揀兩樣合用的便是。”
說到這裡,他又抬手點了點案上的幾樣物件。
“這麻紙、兔毫筆、松煙墨,還有這方澄泥硯,各自作價多少?”
夥計見他當真要買,臉上笑意頓時殷勤了幾分,忙上前介紹:“回郎君,這等麻紙八文一幅,若取百幅,小店只收七百五十文。兔毫筆二十五文一管,松煙墨四十文一挺。至於這方澄泥硯,雖算不得甚麼名家珍品,勝在發墨快,也經得住用,作價一百二十文。”
秦嶽略一思量,便開口說道:“這麻紙先取二百幅,兔毫筆拿三管,松煙墨要兩挺。至於硯臺,一方便夠了。”
那夥計聽得一怔,似是沒想到他一開口便要如此之多,隨即滿臉堆笑,腰也比方才彎下幾分。
“郎君稍待,小人這便替你備齊。”
說罷,他回頭朝櫃後招呼一聲,喚來另一個夥計,吩咐他去後面搬取麻紙,自己則將秦嶽挑中的兔毫筆、松煙墨與澄泥硯一一收好。
二百幅紙不是小數目,那夥計前後跑了兩趟,才將紙張盡數搬來,又取來麻繩與厚紙,包得嚴嚴實實。
待幾樣物件全都備齊,那夥計請秦嶽稍候,轉身掀開櫃後的布簾,朝裡面喚來了掌櫃的。
不多時,便見一個四十餘歲的中年人從後面走了出來。那人穿著一領青絹直裰,身形略顯富態,來到櫃前,先朝秦嶽拱了拱手。
“這位郎君有禮。”
秦嶽也笑著回了一禮:“掌櫃有禮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