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夥計這才上前,將秦嶽所要的物件與數目一一報了。
掌櫃聽罷,朝案上堆放的紙墨看了一眼,隨即坐到櫃後,取過算盤撥弄起來。
一時間,只聽算珠噼啪作響。
“二百幅麻紙,計一貫五百文;兔毫筆三管,七十五文;松煙墨兩挺,八十文;澄泥硯一方,一百二十文……”
掌櫃將算盤一停,抬頭笑道:“合計一貫七百七十五文。郎君一次取了這許多,零頭便免去,只收一貫七百五十文便是。”
秦嶽點了點頭,自懷中取出一塊碎銀,放在櫃上。
掌櫃取來小等子稱過,又仔細驗了成色,這才將銀子收起,數出餘錢遞還秦嶽。
那夥計見買賣做成,越發殷勤,忙上前問道:“不知郎君府上何處?這些紙墨頗佔地方,若是不便攜帶,小店可遣人替郎君送去。”
“不必。”
秦嶽抬手指了指門外:“外面拴著的那匹馬便是我的。替我收拾妥當,綁在鞍後即可。”
“郎君放心。”
那夥計滿口應下,又喚來一人幫忙。
兩人先將二百幅麻紙理得齊整,分作兩疊,各用薄木板上下夾住,外面裹上粗紙,以麻繩橫豎扎牢。兔毫筆、松煙墨與澄泥硯則另用青布包好,免得硯石一路磕碰,壓壞紙張。
收拾妥當之後,兩個夥計一人抱著一包麻紙,一人提著筆墨硯臺,送到門外。又將兩包紙橫放在馬鞍後面,用繩索牢牢繫住,那包筆墨硯臺則掛在鞍側。
不多時,先前那夥計重新進店,朝秦嶽躬身說道:“郎君,東西已經安放妥當了。”
秦嶽道了聲有勞,卻沒有就此離開。他來到櫃前,朝那掌櫃抱了抱拳。
“在下姓秦,還不曾請教掌櫃尊姓?”
掌櫃也攏袖回了一禮:“不敢,鄙人姓錢。秦郎君可是還有甚麼事?只管說便是。”
秦嶽看了眼店中擺放的書籍,略作斟酌,這才開口:“秦某有一位故交,原是東京人氏,早些年曾編寫過幾部書,其中兩部還在京中刊行過。”
“前些時日,他因故來到滄州,眼下還想再編一部新書。只是初來乍到,不知此地哪家書鋪肯收,便託我代為打聽。”
秦嶽看了一眼店中陳列的書籍,這才繼續說道:“方才見貴鋪藏書不少,秦某便想替他問上一句。若是書寫成了,不知掌櫃這裡可肯收下?”
錢掌櫃聽罷,沉吟片刻,這才點頭說道:“若當真寫得好,小店自然是肯收的。只是刊印一部新書,所費紙墨工錢不少,我卻做不得主,還須問過東家才是。”
秦嶽抱了抱拳:“那便有勞錢掌櫃,替秦某問上一聲。”
“倒也巧,東家今日正在後院。”
錢掌櫃笑著還了一禮,隨即側過身去,抬手掀開櫃後的布簾。
“秦郎君若是無事,不妨移步後院,親自同東家談談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