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掌櫃領著秦嶽繞過櫃檯,推開旁邊一扇木門,徑直走了進去。
秦嶽跟在後面,才發現書鋪後面竟還藏著一方小院。
院子不大,當中鋪著幾塊青石,靠牆擺著一張石桌,旁邊還擱著兩盆修剪齊整的矮松。左右各有幾間廂房,東邊一間房門大開,幾個夥計正抱著成捆的紙張和書冊進進出出,裡面不時傳來搬動物件的聲響。
院中既不見灶臺、井欄,也沒有晾曬的衣物,秦嶽便推測此處並非宅院,倒更像是書鋪用來理貨歇腳的地方。
秦嶽正打量間,錢掌櫃已經轉身朝西廂走去,並對著秦嶽抬手虛引。
“秦郎君,請。”
秦嶽只得跟上,錢掌櫃領著秦嶽來到西廂房外,卻沒有直接推門進去。
房門緊閉。錢掌櫃整了整衣袖,這才屈指在門上叩了兩下。
“大姑娘,前店來了位秦郎君,想刊印一部新書。此事我不敢擅自應下,特帶他過來,請大姑娘拿個主意。”
屋內很快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。
“錢叔,請秦郎君進來說話吧。”
緊接著,房門吱呀一聲開啟。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鬟探出身來,頭上梳著雙丫髻,用兩截青繩束著,身上穿一件青布窄袖衫,下系素色長裙。
她先朝錢掌櫃福了一禮,又偷偷看了秦嶽一眼,這才退到門旁,將路讓開。
錢掌櫃轉過身來,抬手笑道:
“秦郎君,請。”
秦嶽跟著錢掌櫃進得屋內,一面往裡走,一面抬眼打量著四周。
這屋子並不大,陳設也極為簡單。兩邊牆下各立著一架木櫃,臨窗擺著幾張木椅,牆角一隻炭盆燒得正紅。除此之外,便再無多餘物件,更不見床榻帷幔。
秦嶽心中頓時有了數。這裡應當只是書鋪中用來理賬待客的地方,並非供人起居之所。
再往裡看,便見靠里正中擺著一張寬大的書案。案後坐著一名年輕女子,此刻正低著頭,纖細的手指不時撥動面前的算珠,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。
小丫鬟將二人讓進屋中,隨即走到書案旁邊。
“大姑娘,客人到了。”
撥弄算珠的手指隨即一停。那女子扶著書案站起身來,抬頭望去,恰好迎上秦嶽的目光。
秦嶽這才看清她的模樣。
看年紀不過十八九歲,膚色白淨,兩彎柳葉眉,一雙清亮的杏眼,頭上綰著螺髻,斜插一支素銀簪,身穿淡青色夾褙子,下系藕合色長裙生得甚是清秀可人,瞧來正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。
那女子看清秦嶽,不由微微一怔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,一時竟忘了見禮。
錢掌櫃在旁等了片刻,這才笑著介紹:
“秦郎君,這位便是我家大姑娘。”
那女子這才回過神來,忙斂衽朝秦嶽道了個萬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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