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珍抬手請秦嶽吃茶。三人各自吃過一口,又寒暄了幾句,她這才問道:
“聽錢叔說,秦郎君有意刊印一部新書。不知所編的是經義詩文,還是醫卜、講史一類?”
秦嶽放下茶盞,笑道:
“若按門類,倒也算是講史。不過與瓦子裡那些講史的,又有些不同。”
沈玉珍聽得有些意外。
“不知有何不同?”
秦嶽略作停頓,這才開口:
“尋常史書,所記多是年月興亡、征戰勝負,讀來難免枯燥。瓦子裡的講史雖說得精彩,卻終究是說與人聽的,一次坐場也只能講上一段。”
“我那位故交要寫的,卻是取史書中所載之事,再雜以民間流傳的舊聞,將其中人物一一鋪陳開來。為何相逢,為何結義,又為何反目成仇,都要寫得明明白白。”
“待寫成之後,再分作數卷,卷下各列篇目,使前後故事彼此相連。即便是不通經史之人,也能從頭看得明白。”
沈玉珍聽到這裡,一雙杏眼頓時亮了起來,隨手將茶盞放到一旁。
“這法子倒是新鮮。不知秦郎君那位故交,所寫的是哪一朝舊事?”
秦嶽笑道:
“寫的便是東漢末年,魏、蜀、吳三國爭雄之事。”
“三分?”
沈玉珍微微一怔,原本向前傾著的身子又慢慢坐了回去。
“原來還是三分。”
她重新端起茶盞,搖了搖頭。
“秦郎君有所不知,莫說東京、蘇杭那等繁華去處,便是這滄州城中,說三分的也不止一家。這些三分故事早已傳遍天下,便是不常去瓦子勾欄的人,也多少聽過幾段。”
“若還照著舊說重新寫上一遍,只怕肯掏錢買書的人不會太多。”
秦嶽聽罷並不著急,端起茶盞吃了一口,這才笑道:
“沈姑娘且慢。若只是照搬市面上的三分舊說,秦某自然不會拿來請貴鋪刊印。我那位故交所編,與如今流傳的那些故事大不相同。究竟能不能賣,沈姑娘不妨先看過再作計較。”
沈玉珍聽他這般說,又重新坐直了身子。
“既然如此便依秦郎君所言,不知那書稿可曾帶來?不妨先容我看上一看。”
“今日只是替他前來探問,書稿不曾帶在身邊。”
沈玉珍聞言,眉頭不由輕輕蹙起。
秦嶽見狀,又笑著說道:
“不過那書稿我曾看過幾遍,開篇幾章尚還記得。沈姑娘若不嫌秦某口拙,我便先說上一段,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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