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珍見秦嶽搖頭,心頭頓時咯噔一下。
四千五百貫,已是沈家眼下能咬牙拿出的最高價。若再往上加,便不是典押幾處鋪面田產便能了事,連家中住的宅子,只怕也要拿出來作數。
那自然是萬萬不成的。
沈家如今父親病著,幼弟尚小,她能撐住幾處鋪面,已是不易。若為了買一部書稿,把家底都押進去,日後稍有差池,便是她也擔不起這個干係。
可眼前這部書……
沈玉珍看著秦嶽,指尖不自覺攥緊了帕子。
若這等絕世奇書,今日當真與沈家書鋪失之交臂,只怕她日後想起,也要悔得睡不安穩。
屋中靜了片刻。
沈玉珍張了張口,似還想再說什麼,卻一時又說不出來。
正在這時,秦嶽卻笑了笑:
“沈姑娘莫急。”
“秦某搖頭,並非嫌這價錢低了。”
沈玉珍並錢掌櫃聽了這話,俱是一怔。
不是嫌價低?
那秦嶽方才搖頭,又是何意?
二人一時都看向秦嶽,眼中滿是疑惑。
秦嶽看出二人心思,也不賣關子,只笑道:
“沈姑娘開出這個價錢,足見誠意。只是秦某以為,這書若一筆買斷,於貴鋪未必是好事,於我那故友,也未必公道。”
“不如選個折中的法子。”
沈玉珍眼神微動,忙問道:“秦郎君此話怎講?”
秦嶽道:
“若一筆買斷,貴鋪先要拿出大筆現錢。書稿未曾刊行,盈虧如何,誰也說不準。若日後沈家別處有個急用錢的地方,豈不反倒為難?”
“可若此書賣得極好,我那故友日後聽聞此書大行於世,心中也未必甘願。”
沈玉珍聽到這裡,已隱隱明白了幾分。
“秦郎君所說的折中法子是……”
秦嶽笑了笑:
“不如這般。書稿由我那故友提供,秦某負責將稿本送來。至於刊印發賣之事,沈姑娘自是行家,便交由貴鋪操持。”
“紙墨、刻板、裝背、僱工,以及鋪中售賣,這些工本皆由貴鋪先出。日後每賣出一部,除去實耗工本,餘下所得,二一添作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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