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覺,秦嶽睡得極好。
待他醒來時,窗紙早已被日頭照得發白,日光透進屋裡,灑了半間房。秦嶽在榻上睜眼躺了片刻,這才披衣起身,推開窗往外看了一眼。
外頭日頭已經升高了。
他這才知道,自己這一覺竟睡到了巳牌前後。
昨夜伏在油燈下寫稿,也不知寫到了什麼時候。今日醒來,兩隻眼睛仍舊痠疼,連手腕也有些發沉。秦嶽用力揉了揉眼角,心裡嘆了一聲。
這年月果然熬不得夜。
何況他昨夜還是點了三盞油燈照著,尚且熬成這副模樣。若只憑一盞昏燈,只怕還沒寫上幾行,眼睛先要受不住了。
他回身看了看案上昨夜寫下的稿紙。一夜下來,倒也寫出了十來張。秦嶽走到案前,將那些稿紙重新理齊,壓在案角,又把筆墨硯臺收拾妥當。做完這些,才出了屋門,到院中淨了面,漱了口。
淨面漱口之後,秦嶽又回屋將房中收拾了一番。
昨夜寫稿寫得晚,案上紙張、筆墨、水盞都擺得有些亂。等這一通收拾停當,外頭日頭又高了些,已近午牌。
肚腹中這才真有些餓了。
張保不在身邊,這等吃飯取水的小事,自然無人替他張羅。秦嶽想了想,便打算出門去伙房瞧瞧,看看這牢城營裡的飯食究竟如何。
秦嶽帶上院門,才往外走了沒幾步,便見兩個軍漢從廊下轉了過來。
前頭一個提著食盒,後頭一個捧著湯罐。兩人遠遠見了秦嶽,腳下都快了幾分,到了近前,叉手唱個喏。
“秦相公,廚下送午間飯食來了。”
秦嶽看了這兩人一眼,心裡思索了一番。
他原想著張保不在,今日這些瑣事少不得要自己張羅。沒想到那日和管營老賊在公廊上一鬧,倒也鬧出幾分好處來。
他點了點頭,道:“辛苦你兩個了,替我送進屋裡去罷。”
兩個軍漢忙應了一聲,跟著秦嶽轉身回院。
進了院中,秦嶽想著屋內案上還堆著好些稿紙,便指了指院裡的石桌。
“就放這裡罷。”
兩個軍漢忙應了,先將食盒放到石桌上,又把湯罐擱在一旁。前頭那軍漢揭開食盒蓋子,將裡面飯食一樣一樣取了出來,擺在桌上。
兩個炊餅,一碗菜羹,一碟醃菜,又有一碟切好的熟肉。雖算不得豐盛,卻也比尋常軍漢吃的飯食強出不少。
那軍漢擺好之後,又叉手道:“秦相公慢用。待相公用過,小的午後再來收拾。”
秦嶽看了看桌上飯食,又看了看面前兩個軍漢,點頭道:“有勞你兩個了,自去罷。”
兩個軍漢忙唱個喏,退了出去。
秦嶽用過飯,又吃了盞茶,在院中歇了片刻。
他坐在石桌旁,左右無甚事做,忽地想起自己氣血根骨似乎已有變化,除了那日治好了病,卻還不曾真正試上一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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