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嶽聽罷,點了點頭:“沈姑娘但說無妨。”
沈玉珍瞧了他一眼,正色道:“日後秦郎君那位故友若再有此等書稿要售賣,還望秦郎君從中斡旋,先與我沈家書鋪商議一番。若旁家書鋪出價不曾高過沈家,也請秦郎君優先考慮我沈家書鋪。”
秦嶽聽了這番話,倒不意外。
眼前這位沈家姑娘肯從自家五成利錢裡讓出一成,自然不會全無所圖。只是秦嶽沒料到,她年紀不大,想得倒是長遠,竟已把日後的書稿也一併算了進去。
秦嶽並不反感。
做買賣的人,若只盯著眼前利益,反倒走不遠。沈玉珍這般開口,倒叫他更覺可以託付書稿。
他笑了笑,道:“沈姑娘放心,此事秦某可以應下。日後我那故友若再有書稿售賣,同等價錢之下,秦某必先來問沈家書鋪。”
沈玉珍聽了,這才真正放下心來。她端起面前茶盞,抿嘴一笑。
“今日不曾備酒,小女子便以茶代酒,敬秦郎君一盞。”
秦嶽也端起茶盞,笑道:“沈姑娘客氣。”
一旁錢掌櫃見二人說定,也忙端茶相陪。
三人各自吃了一口茶,西廂中一團和氣。
這樁買賣,便如此定下。
三人又就送稿、謄寫、刊印諸事說了幾句,暫且約定了個日子,待秦嶽將頭一批書稿送來,沈家書鋪再做打算。
說到這裡,這樁買賣便算定下了。
秦嶽見天色不早,便起身告辭。沈玉珍也站起身來,親自送到西廂門前,錢掌櫃自跟在一旁。
臨出門時,沈玉珍忽又想起一事,轉頭吩咐道:“錢叔,秦郎君方才在前鋪採買的那些筆墨紙硯,等下照原數把錢退還。”
錢掌櫃忙應了一聲。
秦嶽卻擺了擺手,笑道:“沈姑娘盛情,秦某心領了。只是錢既已經付過,哪有再收回來的道理?”
沈玉珍道:“幾樣筆墨紙硯罷了,日後還要勞煩秦郎君送稿奔走,原不該再收郎君的錢。”
秦嶽仍舊搖頭:“一事歸一事。今日買東西,秦某便該付錢。改日若還要採買筆墨紙硯,自會再來叨擾沈姑娘。到那時,沈姑娘再給秦某算便宜些也不遲。”
沈玉珍聽他這般說,便也不再強勸,只道:“既如此,小女子便不強留了。”
說罷,她斂衽一禮。
“秦郎君慢走。”
秦嶽拱手還禮:“沈姑娘留步。”
出了後院,便由錢掌櫃親自相送。二人穿過前鋪時,幾個夥計見掌櫃親自送客,都不由多看了秦嶽兩眼。
到了書鋪門口,錢掌櫃又叫夥計將秦嶽鞍後的紙張包裹仔細緊了緊,這才拱手笑道:“秦郎君,後頭書稿之事,便全仗郎君了。”
秦嶽接過韁繩,笑道:“錢掌櫃放心,秦某既應下了,自不會誤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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