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嶽聽得嘴角微微一抽。
那高大漢子似是怕他不信,又補了一句:“哥哥放心,小弟沒用兵器,想來他肯定死不了。”
說著,他低頭看了那人一眼。
“方才一路提回來時,這廝還哼哼唧唧的。小弟嫌他吵鬧,正打算再賞他兩個耳光子,誰知還沒動手,便到廟門口了。”
秦嶽聽到這裡,哪裡還敢耽擱,忙回頭朝那幾個軍漢招手。
“你們幾個,過來。”
那幾個軍漢連忙上前。
秦嶽指著地上那個還活著的賊人,道:“把他抬到裡邊,給我弄醒了,看緊些。”
那幾個軍漢應了一聲,立時七手八腳上前,將那賊人從地上拖了起來。那人果然還沒斷氣,被人一拖動,嘴裡便又低低哼唧了兩聲,只是腦袋耷拉著,仍舊醒不過來。
幾個軍漢見狀,忙把他拖到火把旁,用麻繩將手腳捆了個結實。
秦嶽看了一眼,這才稍稍放下心來。
他轉過身,朝那高大漢子抱了抱拳,道:“兄弟,借一步說話。”
那高大漢子自然不會推辭,提著兩口鑌鐵劍,跟著秦嶽便往神像後頭走去。
小小一座山神廟裡,此時橫七豎八都是屍首。王二早已嚇得六神無主,被人押在一旁,正同那被捆結實的賊人並排坐著。剩下幾個軍漢則守在旁邊,一個個面色不善,手裡掂著兵器,眼睛死死盯著他們二人。
秦嶽帶著那高大漢子走到神像後頭,才停下腳步。
他朝那漢子又抱了一拳,道:“方才一直忙亂,還不曾正式見禮。在下秦嶽,如今在那牢城營裡做個副管營。不瞞兄弟,今夜便是那管營要害我性命,若不是兄弟出手相救,秦某這條命多半便要交代在這裡了。”
那高大漢子顯然不慣這般鄭重的禮數,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,忙也抱拳還了一禮。
“哥哥這話,折煞小弟了。”
他撓了撓頭,道:“先前在那藥堂裡,若不是哥哥替小弟周全,小弟那時連麵皮都沒處擱了。今日看見哥哥落難,小弟自然要出手。”
秦嶽聽他說到這裡,心裡越發覺得這漢子是個可交之人。
他抱拳道:“在下還未請教,兄弟高姓大名?”
這話一齣,那高大漢子臉上的神色卻忽然滯了一下。
他抿著嘴唇,半晌沒有開口。那雙大手還握著劍柄,指節微微收緊,似是有什麼話到了嘴邊,卻又不好說出來。
秦嶽看在眼裡,便知他多半有難言之隱。
他也不逼,只擺了擺手,道:“兄弟若有不便,不說也罷。”
那高大漢子不好意思地看著他。
秦嶽笑了笑,道:“今夜兄弟救我性命,又替我擒回賊人,這份情義,比什麼名姓都重。秦某隻看兄弟今日所為,不問舊日來路。”
說到這裡,他又抱了一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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