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彥文頓時不笑了。
方才還靠在椅上自說自樂的人，這會兒趕忙把茶盞放好，坐直了身子，連椅背也不敢再靠。
秦嶽看在眼裡，心裡不由覺得好笑。
這世間果然是一物降一物。
這位許衙內在外頭說起話來何等熱鬧，可只是聽見許貫中要來的訊息，便像初入蒙學的孩童見了先生一般。
不多時，簾子一動，外頭進來一人。
秦嶽抬眼看去，只見許貫中頭戴硬腳幞頭，身穿一領緋色公服，腰束革帶，腳下皂靴，腰後還垂著一隻魚袋。
與那日在許府中相見時相比，此刻的許貫中換上官服，眉目間更添了幾分威嚴。
許彥文趕忙起身，低頭喚道：“叔父。”
秦嶽也隨之起身，拱手道：“見過許相公。”
許貫中目光先在許彥文身上一掃，卻沒有理他，只看向秦嶽，神色反倒緩和了些。
“秦小郎君，不必如此。”
他說著，抬手虛扶了一下。
“上回不是說過了麼？你我之間，以叔侄相稱便是。”
秦嶽微微一怔，隨即改口道：“既如此，秦嶽見過許伯父。”
許貫中這才點了點頭，撫須笑道。
“這才對。”
說罷，他走到長案後坐下，又看了一眼仍站在旁邊的許彥文。
“你也坐下罷。”
許彥文這才老老實實應了一聲，規規矩矩在旁邊坐了。
秦嶽卻沒有立刻坐下，而是站在堂中，朝許貫中拱手說道：“許伯父，上次在貴府吃酒時，秦某也曾說過，秦某來滄州，本是為那京城長輩做一樁事。”
“原本並不敢私自插手州中公事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稍稍停了一下。
“只是前些日子，無意間撞破了一樁醜事，昨夜又險些被人殺了滅口，這才牽扯出後頭這些禍端。”
“如今此事既牽扯牢城營管營，又牽扯私鹽之事，甚至還牽出幾年前一樁滅門慘案。”
“秦某既沒有這等能耐私自處置，也不敢私自處置。”
秦嶽抬眼看向許貫中，語氣越發鄭重。
“思來想去，也只能來向許伯父稟明，請許伯父裁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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