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彥文臉上的得意頓時僵住。
許貫中又道：“這般毛毛躁躁，成何體統？”
許彥文張了張嘴，終究沒敢再辯，只得像霜打的茄子一般，老老實實坐了回去。
秦嶽看在眼裡，險些失笑，卻還是忍住了。
許貫中這才重新看向秦嶽。
“賢侄，你來說。”
秦嶽只得又費一番口舌，將方才與許彥文講過的事，又向許貫中講了一遍。
只是這一回，他說得比方才更細些。
秦嶽心裡明白，許彥文那裡還可略作遮掩，可許貫中這等久在官場的人面前，若修飾太多，反倒容易露出破綻。
因此除了孫安姓名來歷仍舊含糊帶過，只說是路上遇見的義士相助，其餘關節，便大體按實情說了。
比如管營如何借郭小乙屍首設局，如何引他出營，又如何勾結焦二，在破廟外埋伏殺人滅口。
比如王二如何被擒，焦二如何身死，焦二手下活口又如何招認舊年私鹽之事。
至於焦二這些年做下的那些惡事，秦嶽也揀要緊處說了幾句。
許貫中始終沒有打斷，只坐在長案後靜靜聽著。
倒是許彥文在旁邊憋得難受，幾次忍不住插話。
一會兒說那焦二如何豬狗不如，一會兒又說劉員外一家何等可憐，說到激動處，竟還把自己也添了進去，彷彿他昨夜也在破廟裡同惡賊殺過一場。
“叔父，你是不曾親眼瞧見，那夥賊人當真兇惡！”
“還有那王二，一聽咱許家的名頭，當場便軟了！”
許貫中眼風一掃過去，他便趕忙閉嘴。
可過不了片刻，又忍不住在旁補上一兩句。
秦嶽說到最後，連他都有些無奈。
待事情大略說完，許彥文卻還像意猶未盡，張了張嘴，似還想再說幾句。
許貫中卻沒有理會許彥文。
他坐在長案後，半晌沒有開口。
廳堂裡一時安靜得很，只聽見窗外風聲捲過廊下，吹得簾角輕輕晃動。
許貫中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
他在滄州為官多年，自然聽說過這劉員外。
那人雖不是什麼顯赫人物，卻在當地百姓之間頗有善名，平日修橋補路，賙濟鄉鄰，連他這通判都聽過許多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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