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,他看也不再看管營,只向旁邊公人一擺手。
兩個皂衣公人不由分說,上前將管營肩臂一壓,鎖索又緊了兩扣,直勒得他臉色發青,再叫不出聲來。
秦嶽身前那三個軍漢,此時已經看得目瞪口呆。
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管營,如今竟像條死狗一般,被兩個皂衣公人死死按在地上,連掙扎都掙扎不得。
三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沒有說話,可臉上卻露出幾分說不出的痛快。
不多時,皂衣公人與州兵已在牢城營內散開。
前後門都被州兵把住,賬房、文書房並管營公房那幾處,也都進了搜檢的人。廊下押著牛貴等一干親隨,院中腳步紛雜,喝令聲一陣接著一陣。
秦嶽反倒閒了下來。
他站在院中,看著眾人來來往往,一時間竟沒有人同他說話。
此刻他倒像個局外人似的。
秦嶽忽然想起許彥文來。
若他在這裡,自己起碼有個說話的人。
秦嶽就這樣等了許久。
牢城營里人來人往,不時有皂衣公人抱著冊子、文卷出來,當著李孔目的面封了,又送到一旁堆好。
待到申牌時分,搜檢才算暫告一段落。
從管營公房、賬房並文書房裡搜出的東西,一件件被搬到前院。賬簿、名冊、短札並往來文書,裝了三四口箱子;另外還有幾隻木匣,裡頭是散碎銀兩、銀鋌、銅錢並幾張契書。
至於現銀,倒沒有秦嶽想象中那般多,合在一處,也不過二千餘兩。
秦嶽看著那些銀色,倒也不覺意外。
狡兔尚且三窟,更何況管營這等老賊。
焦二隻送牛貴,便能一齣手就是近千兩銀子。若說這些年私鹽買賣的孝敬,只在牢城營裡藏了這點,秦嶽是斷然不信的。
只是餘下那些銀子藏在何處,便不是他該操心的事了。
州衙裡自有老爺們慢慢去問。
秦嶽目光一轉,落到廊下仍在瑟瑟發抖的牛貴身上。
真進了州衙大堂,這廝怕是連管營穿的褻褲上有沒有補丁,都能倒出來。
李孔目命人將箱籠一一封好,又押了管營、牛貴等人,準備回州衙覆命。
秦嶽看了一眼天色,忽地想起城外破廟裡還留著孫安三人,忙將身旁那三個軍漢叫到近前,壓低聲音囑咐了幾句。
“你三人識得路,立刻去那土地廟一趟,將我那位兄弟並另外兩個兄弟接出來。”
說到這裡,秦嶽略一沉吟,又道:“莫要帶回牢城營。你們就在附近尋一處乾淨僻靜的房舍,先賃下來,叫他們暫且安身。待我從州衙回來,再作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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