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貫中道:“那牢城營管營不日便要問斬,營中不可一日無人主事。李知州的意思,是由賢侄暫權管牢城營事。”
秦嶽聽得一愣。
許貫中看著他,緩緩道:“賢侄原為副管營,又在此案中立了功。如今叫你暫權此事,也算名正言順。”
“待此案餘波盡了,州衙自會具狀,將賢侄此番功勞一併申上去。”
秦嶽聽到這裡,心頭先是一震,隨即便有一股說不出的喜意湧了上來。
這些日子在牢城營裡,他雖掛著副管營的名頭,可上頭有管營壓著,旁邊有牛貴那等人盯著,走一步都要多想三分,防賊似的防著身邊人。
如今管營伏罪,牛貴下獄,從今往後,他雖只是暫權管事,卻終於不必再像先前那般處處受制。
秦嶽面上卻仍作出幾分遲疑之色。
他想了想,起身拱手道:“許伯父,此事只怕還有些不妥。”
許貫中看了他一眼:“不知賢侄有何不妥?”
秦嶽道:“晚輩來滄州的緣由,先前也曾同許伯父說過。若是州衙有令,晚輩自當聽憑差遣,不敢推託。只是晚輩來此時日尚短,若因此誤了李知州的公事,反倒不美。”
許貫中聽罷,像是早料到他會這般說,放下茶盞笑道:“賢侄不必多慮。”
“以賢侄的才幹,暫權一個牢城營,不過牛刀割雞罷了。”
說到這裡,他又看向秦嶽,語氣放緩了些:“賢侄儘管放心去做。州衙之中,自有老夫。”
秦嶽聽罷,知道再推便顯得矯情,只得拱手道:“既如此,晚輩便依許伯父所言。”
秦嶽又在許府中留宿一晚。
到得第二日,他便向許貫中辭行。
許彥文一路送到門前,臉上滿是不捨,恨不得當真跟著秦嶽一道去牢城營。
這幾日相處下來,他越發覺得秦嶽有趣得緊。往日身旁那些廝混玩鬧之人,同秦嶽一比,便都顯得乏味了。
秦嶽隨口說些話頭,或是偶爾露出幾分新鮮見識玩法,都比那些人整日鬥雞走馬、吃酒聽曲強得多。
只是許彥文心裡再捨不得,也不敢真跟著去。
秦嶽見他這副模樣,心裡也覺好笑,只朝他拱了拱手,便轉身上馬,徑往牢城營去了。
過了小半個時辰,遠遠便瞧見了牢城營那片低矮營牆。
門前兩個值守的軍漢見秦嶽回來,忙迎上前來,態度比起往日更殷勤了許多。
秦嶽翻身下馬,其中一人便趕緊上前接過韁繩,低頭道:“見過秦相公。”
秦嶽擺了擺手,也未多言,徑自進了牢城營。
進得營中,他才發覺這牢城營比往日冷清了許多。
從前這不大的營裡,哪處都能瞧見三五個軍漢湊在一處說話,尤其是差撥房前,更常有人來來往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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