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嶽這才推門進去。
屋裡光線昏暗,又帶著一股久不通風的潮氣。
林沖正坐在牆邊,聽見動靜,緩緩抬起頭來。
這些日子未見,他整個人憔悴了不少,衣裳也沾了灰汙,頭髮有些散亂,神色沉沉的。好在秦嶽看了一眼,倒沒見他身上添什麼新傷,想來這幾日營中大亂,已沒人顧得上再來難為他。
只是這屋子低矮逼仄,人在裡頭連身子都舒展不開。林沖被關了這些時日,腰背只怕早已僵得厲害。
秦嶽俯下身來,低聲道:“林兄,受苦了。我這便接你出去。”
林沖聽得這一聲,原本暮沉沉的眼神里頓時有了光。
他撐著牆想要起身,口中下意識喚道:“兄弟……”
話才出口,林沖便像是想起什麼,忙又壓低了聲音:“你怎地來此處了?快些走,莫叫旁人聽見。”
秦嶽趕忙伸手扶住他,也低聲道:“林兄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
說著,他扶著林沖慢慢起身,又道:“那管營已然伏罪,不日便要問斬。如今這牢城營,暫由我管著。”
林沖聽罷,怔了一怔,隨即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秦嶽扶著他道:“林兄莫管旁的,先隨我出去,換身乾淨衣裳,我再叫郎中來與你瞧瞧。旁的事,等明日再說。”
林沖點了點頭,也不再多問,只由秦嶽扶著往外走。
到了門外,秦嶽看向張保吩咐道:“去尋一間乾淨屋舍,叫人燒些熱水,再取一身乾淨衣裳來。”
張保忙應了一聲。
秦嶽想了想,又道:“你身子也還沒好利索,跑腿的事便不必親自去了。等張安回來,叫他去城中請個郎中,來給林教頭瞧瞧。”
張保聽罷道:“小人明白,這便去安排。”
不多時,張保便叫人尋了一間乾淨屋舍出來,又備了熱水和衣裳,先將林沖安頓了進去。
秦嶽沒有再同林沖多說。
林沖這些日子被關得久了,身子乏得厲害,眼下最要緊的不是說話,而是先洗去一身晦氣,好生歇上一歇。
等張安回來時,果然也將那日送到營中的包裹一併取了來。
秦嶽接過來,只在手裡掂了掂,想了想,又遞還給張安。
“你且送去給林教頭。”
張安忙接過包裹。
秦嶽又吩咐了張安幾句,這才踱步回到自己屋舍之中坐定。
他如今既暫權管著牢城營,許多差使自然要重新分派。
不多時,便有人將那夜同往山神廟的幾個軍漢喚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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