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沖坐在榻邊，臉色鐵青，胸口微微起伏，顯然也已氣到極處。
可秦嶽心裡那點本已壓下去的芥蒂，卻又不由得冒了出來。
他很想知道，這一回，這位林教頭到底會怎麼選。
秦嶽努力壓下心頭翻湧的念頭，將書信慢慢放在案上。
他看向林沖，開口道：“林兄，你打算如何？”
林沖抬起頭來。
秦嶽又道：“只要林兄拿定主意，小弟自當奉陪。”
林沖嘴唇動了動，卻一時沒有說話。
秦嶽也不催他，只靜靜看著。
他想看看，這一回，林沖的骨氣還有沒有丟。
屋中靜了許久。
林沖低頭看著案上那封書信，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。又過了半晌，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，猛地抬起頭來。
“賢弟，助我。”
這幾個字說得不重，卻是一個一個從嘴裡蹦出來的。
林沖盯著秦嶽，言辭懇切道：“只要賢弟助我救出娘子，從今往後，我林沖這條性命，便交與賢弟。”
說罷，他竟抬手指天，咬牙道：“若違此言，天地不容！”
秦嶽原本見他遲遲不語，心裡已隱隱有些失望，只道這林教頭終究還是原著裡那副隱忍退讓的性子。
沒想到，他竟說出這等話來。
秦嶽看著林沖那雙泛紅的眼睛，心裡那點芥蒂，終於散了幾分。
他忽然笑了笑，伸手按住林沖的手腕。
“林兄，事該如此。”
秦嶽看著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我兄弟，何必說這些？”
林沖見秦嶽應下，心頭一熱，掙著便要下榻來拜。
秦嶽趕忙伸手扶住他，道：“林兄這是做什麼？眼下最要緊的，是先把身子養好。”
他說著，看了林沖一眼，語氣放緩了些：“若你連路都走不穩，到了東京，又如何去救嫂夫人？”
林沖聽得這話，身子一僵，隨即用力點了點頭：“賢弟說的是。”
他反手握住秦嶽的臂膀，眼眶微紅，道：“兄弟前番救我於水火，如今又肯陪我去闖那龍潭虎穴。為兄心裡，實在……”
話到這裡，林沖喉頭哽了一下，竟有些說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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