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端笑了笑,又替它理了理頸上的鬃毛。
站在不遠處的三名騏驥院老者見到這一幕,神色一時都有些複雜。
這匹馬先前見人靠近便要踢咬,便是平日照看它的內侍也不敢近身。如今到了皇甫端手裡,卻安靜得如同換了一匹馬。
先前開口詢問皇甫端來歷的那名老者遲疑片刻,終究還是走上前來,朝他鄭重拱手。
“先生察微知隱,老夫今日受教了。”
皇甫端聞言,趕忙轉身還禮。
“老先生言重了。在下也不過僥倖尋著了傷處,當不得這般誇讚。”
那老者原以為皇甫端多少會說上幾句刺人的話,誰知他既沒有趁機自誇,也不曾提起方才受人輕看的事情,臉上反倒更加不自在。
與人家相比,方才那番輕慢,倒顯得他們幾個心胸狹窄了。
三名老者互相看了一眼,只得再次拱手,默默退回到一旁。
秦嶽站在廊下,一時也無事可做。
宿元景臨走之前已經吩咐過,院中之人不得隨意走動。他初次進宮,更不好四下亂走,只能留在原處,偶爾朝周圍看上幾眼。
這一等,便是將近半炷香。
皇甫端守著那匹白馬,幾名騏驥院的老者也圍在旁邊。其餘內侍各有差事,唯獨秦嶽既插不上手,又沒人過來搭話,只能揹著雙手站在廊下,面上還要裝得從容。
到了後來,他連廊前鋪著的青磚都默數了一遍。
數到第三遍時,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秦嶽精神一振,循聲望去。
只見守在門前的幾名禁衛齊齊轉身,隨即收起兵刃,向道路兩旁退開,叉手躬身而立。
緊接著,一名身著紫袍的內侍快步跨進院門,朝著裡面揚聲傳道:
“康福帝姬到!”
聲音剛落,原本各自忙碌的內侍紛紛停下手中事情,垂手退到一旁。那幾名騏驥院老者也連忙轉過身來,整理衣襟,躬身候著。
秦嶽心中一動。
康福帝姬?
若他沒有記錯,這位便是趙福金,徽宗諸女之中極受寵愛的一位。待到日後,她便會改封茂德,下嫁蔡京之子蔡鞗。
只是這般金尊玉貴的人物,後來也沒能逃過靖康之禍,被金人擄往北地,結局甚是悽慘。
聲音傳入院中,幾名掌廄內侍連忙放下手中事務,退到道路兩側,叉手躬身而立。
秦嶽也收斂心神,隨著眾人低下頭去。
皇甫端初次見這等宮中貴人,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,仍站在馬廄旁朝院門望著。旁邊一名內侍見狀,趕忙湊近半步,低聲提醒道:“低頭見禮,莫要直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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