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嶽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魯兄的這頓酒,小弟先記下了。只是我那兄弟還在城中打探訊息,林兄他們也在城外等候,我實在放心不下。”
“待嫂夫人平安出城,到時候咱們兄弟再坐下來痛飲,也不遲。”
魯智深聽他如此說,這才沒有繼續強留。
“也罷,正事要緊。”
“你們只管先回去。待探明瞭訊息,派人來知會灑家一聲便是。”
秦嶽滿口應下,又與魯智深說了兩句,這才帶著酆泰出了菜園。
二人沿來路往酸棗門走去。
酆泰回頭看了一眼,只見魯智深仍立在園門前,目送二人走遠,不由說道:“哥哥,這位魯師父倒是個痛快人物。小弟早先也曾聽人說,他在渭州三拳打死鎮關西。今日見了,果然是個仗義漢子。林教頭能有這般兄長,實是一樁幸事。”
秦嶽點了點頭。
“林兄若不是有他一路暗中照應,只怕還未到滄州,便已死在野豬林裡了。這般人放在如今這世道,實在難得”
說話間,二人已到了酸棗門外。
東京街頭仍舊熱鬧。酒旗迎風招展,沿街店鋪人聲不絕,偶有車馬經過,行人便紛紛往兩旁避讓。
酆泰一路東張西望,瞧見甚麼都覺得新鮮。
秦嶽卻沒了先前初入東京時的閒心。
時遷尚未回來,張教頭宅裡是個什麼情況,高府又在外頭安插了多少眼線,他們眼下一概不知。究竟從哪裡進去,又如何把人接出來,都要等時遷探明之後,才能細細商議。
只是動手的時辰,秦嶽心中已有了個大概。
若在白日,林娘子與錦兒兩個女子太過顯眼,張教頭年紀又大,一行人稍有異動,便容易惹來高府注意。
到了夜裡,反倒方便許多。
秦嶽是後世之人,縱觀前後千餘年,也不得不承認,這北宋的汴梁,在歷朝歷代的都城中確算得一個異類。
唐時坊門森嚴,入夜之後,尋常百姓輕易不敢在街上走動。便是後來的元明清諸朝,京城宵禁也從未真正松到哪裡去。偏這汴梁,自宋太祖朝起,三鼓以前便不禁行人。城中夜市常要開到三更將盡,才歇上片刻,五更早市又跟著開張。那些最熱鬧的街巷,更是一夜燈火不斷,便逢冬月風雪,也照舊有人沿街叫賣。
只是夜市歸夜市,城門卻照關不誤。
舊城諸門到了三更一點便要關閉,五更一點才重新開啟;外城諸門管得更嚴,須等天色放明方肯開門。尋常人既無敕令,也無出入符契,夜裡想叫守門軍漢放行,絕無可能。
真等夜裡把人救出來,再趕著車馬往城外闖,無異於自投羅網。莫說守門軍漢不肯放行,一旦鬧出動靜,開封府與殿帥府巡夜的人轉眼便會趕來。
秦嶽邊走邊想,眉頭漸漸皺了起來。
看來真要在夜裡動手,便須先在城中尋一處穩妥地方,將張教頭一家暫且安置下來。熬過一夜,等到五更城門重新開啟,再趁著出城的車馬與趕早市的人流混出去。
想到此處,秦嶽又覺有些為難。
他與酆泰都是初到東京,對城中坊巷談不上熟悉。張教頭家住何處,附近又通著哪幾條街巷,從宅中出來以後該往哪邊走,眼下全然沒有頭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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