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元景沉吟片刻,轉頭朝車旁一名虞候示意了一下。
那虞候會意,從懷中取出一張摺好的名帖,上前遞到秦嶽面前。
宿元景道:“明日午後,你持此帖到老夫府上來一趟。”
秦嶽連忙雙手接過,躬身應道:“是,老師。”
宿元景撫著頜下長鬚,又看了他一眼,道:“時辰不早了,老夫也該回府了。你自去歇息罷。”
說罷,他便放下了車簾。
秦嶽退開兩步,朝著車駕鄭重一禮。
“學生恭送老師。”
車伕輕抖韁繩,馬車緩緩向前駛去。幾名虞候護在車駕兩旁,不多時便消失在了長街盡頭。
直到馬車消失在長街盡頭,秦嶽這才直起身來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名帖,嘴角再也忍不住地揚了起來,恨不得當場放聲大笑。
原本還在絞盡腦汁,想著如何才能搭上宿元景,誰知原身竟早與他有一段科場舊緣。
這才真叫有心栽花花不開,無心插柳柳成蔭。
秦嶽強自按下心頭的激動,轉身走回那條夾巷。到了破院角門外,他左右看了一眼,隨即輕輕咳了兩聲。
不多時,角門從裡面悄然開啟。
秦嶽閃身入內,酆泰、孫安、時遷與張三幾人立刻迎了上來。眾人見他安然回來,這才鬆了口氣。
外面追兵尚未走遠,他們也不敢立即動身,只得繼續藏在破院之中。
如此又熬了將近一個時辰,直到四周徹底沒了動靜,張三才領著眾人從後門離開,繞過幾條僻靜小巷,尋到了林沖等人的藏身之處。
林沖等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。
待秦嶽幾人從巷中走來,他立刻迎上前去,一把攥住秦嶽的手臂,上下打量了一番,又朝酆泰、孫安與時遷幾人看去。
見眾人身上都不曾帶傷,這才長長鬆了口氣。
這位素來凡事忍讓的八十萬禁軍教頭,此時眼眶竟也微微泛紅,攥著秦嶽的手臂久久沒有鬆開。
他喉頭滾動了幾下,似有千言萬語堵在胸中,最後只沉聲說了一句:
“賢弟今日這番情義,林沖此生不忘。”
秦嶽抬手在林沖手臂上拍了兩下,道:“你我兄弟之間,何必再說這些。”
隨後,他將方才遇見宿元景之事,揀要緊處與眾人說了一遍。
眾人聽說秦嶽竟與宿太尉還有一段故事,又得了宿元景的名帖,明日便可登門拜見,皆是又驚又喜。
林沖點頭道:“某從前在東京時,便常聽人說這宿太尉為人忠直,處事公允,不肯與朝中那些奸佞同流。賢弟能得他看重,也算有了一處依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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