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嶽拱手問道:“依座主之見,學生此事可還有轉圜的餘地?”
“有倒是有。”
宿元景看了他一眼。
“若要接續你當年的資格,除非官家念你事出有因,另降特旨。否則便只能依照如今的取士之法,重新應舉。”
秦嶽懸著的心終於死了。
宿元景則是微微頷首。
“老夫會擇個合適的時機,向官家說起此事。”
“只是官家聽後如何處置,老夫也不敢替你許下準話。是準你接續舊試,還是命你依今制重新應舉,終究還要看聖意如何。”
秦嶽聞言,當即起身,鄭重行了一禮。
“座主肯為學生費心,學生已是感激不盡。至於此事成與不成,學生不敢強求。”
宿元景見他並未因一時難有定論而露出失望之色,心中更添了幾分滿意。
“你能如此想便好。”
“先且安心在東京住著。此事若有眉目,老夫自會遣人知會於你。”
秦嶽起身應道:“學生明白,有勞座主費心。”
他說罷,正要開口告辭,先前引他進府的那名管事卻在此時走了進來。
那管事見秦嶽還在廳中,腳下微微一頓,一時沒有開口。
宿元景見狀,皺眉道:“有事便說。”
管事這才上前兩步,躬身稟道:“相公,宮中方才又遣人來問了。”
宿元景眉頭頓時皺得更緊。
“那匹馬還是不見好轉?”
“騏驥院的人今早又去看過,仍舊瞧不出什麼毛病,只是半點草料也不肯進。今晨有人想牽它出廄,還被踢傷了一個養馬的內侍。”
管事稍稍停頓了一下,又道:“這回來的是官家身邊的內侍,只說官家已經問過數次,叫相公儘快尋出個法子來。”
宿元景聽罷,抬手揉了揉眉心,忍不住罵道:“騏驥院養著那許多人,竟連一匹馬出了什麼毛病都看不出來,盡是一群庸才!”
管事低著頭,不敢接話。
宿元景心中卻愈發煩悶。
他堂堂殿前太尉,素來在御前聽用,官家但有事情,時常命他傳詔辦差。前些日子官家問起那匹馬,見騏驥院遲遲查不出病因,便順口將此事交到了他的手中,命他在東京另訪善於醫馬之人。
這等事情,本是騏驥院分內之事不該他來管,不知怎地最後竟落到了他的頭上。
宿元景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怨氣,只覺官家近來行事,愈發隨心所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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