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內侍在前引路，宿元景帶著秦嶽與皇甫端跟在後面。
一行人穿過兩重院落，又過了一道有人把守的內門。沿途殿宇漸少，宮牆之間多了不少林木花圃，偶爾還能看見幾名內侍捧著物件匆匆而過。
秦嶽一路目不斜視，只跟在宿元景身後。
又轉過兩條長廊，前方忽然傳來幾聲馬嘶，其中一聲尤為尖厲，隔著院牆也聽得清清楚楚。
皇甫端腳步微微一頓，隨即抬頭望去。
領路的內侍道：“便是前面了。”
眾人穿過一道月門，眼前頓時開闊起來。
院中鋪著平整的青石，左右各有一排高大的馬廄，青瓦覆頂，木柱刷得烏亮。廄前挖有淺淺的水溝，裡面不見半點汙穢，幾名養馬內侍正在提水清洗。
旁邊另有幾間屋舍，一處堆放草料，一處收著鞍韉轡頭。廊下掛著的馬具也都擦拭得乾乾淨淨，皮革油亮，銅環在日光下隱隱泛光。
雖是養馬之地，卻收拾得比那知州通判的宅院還要齊整。
此時院中已經候著七八個人。
除了幾名掌廄內侍以外，還有三個年過半百的老者。幾人都揹著藥囊，顯然便是方才提到過的騏驥院中善於醫馬的人。
見宿元景進來，院中眾人連忙迎上前來，紛紛叉手行禮。
“小人見過太尉。”
宿元景擺了擺手，問道：“那馬今日如何了？”
一名掌廄內侍苦著臉答道：“回太尉的話，還是不肯進食。”
“今早有個內侍將新換的草料送入廄中，那馬不知怎的，忽又發起性來，將人踢翻在地，如今已經抬去醫治了。”
宿元景聽罷，眉頭不由皺了起來。
他沒有回頭，只朝身後的皇甫端說道：“這便是老夫昨日與你說的那匹馬。”
院中眾人的目光也隨之越過宿元景，落在秦嶽與皇甫端身上。
他們先看了秦嶽一眼，見他衣著端整，氣度不俗，目光並未多作停留，隨即便都移到了皇甫端身上。
皇甫端肩上揹著一隻鼓鼓囊囊的皮囊，一眼便能看出，他才是今日請來醫馬的人。
那三名騏驥院老者互相看了一眼。
其中一人上前半步，朝皇甫端拱了拱手，語氣倒還算客氣。
“不知先生從前在哪處馬監供職？”
皇甫端自然聽出了話裡的試探，卻也沒有動怒，只抱拳還禮道：“在下不曾在馬監供職，平日只在民間替人相馬。”
此言一齣，三名老者臉上的神情頓時有了些許變化。
其中一人捻了捻鬍鬚，還有一人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，只因宿元景尚在場中，誰也不曾多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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