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將肩上的皮囊放到一旁,站在數丈之外,靜靜看了片刻,忽然開口道:“還請諸位先退遠一些,只留一個平日照看此馬的人便好。”
那掌廄內侍聽得一怔,下意識看向宿元景。
宿元景道:“照他說的辦。”
眾人只得向後退去,廄前頓時安靜了許多。
一個年約四旬的養馬內侍留了下來,臉上尚帶著幾分懼色,不敢靠那馬太近。
皇甫端先問道:“它已有幾日不曾好生進食?”
那內侍答道:“自五日前清早起,便只肯飲少許水,草料幾乎一口未動。”
“糞溺如何?”
“比往日少了許多,並無旁的異樣。”
皇甫端點了點頭,又問道:“發性之前,可曾換過草料,或是受過什麼驚嚇?”
養馬內侍想了想,搖頭道:“草料都是從前吃慣的。那日帝姬騎它回來時也好好的,到了第二日,忽然便不許人近身了。”
皇甫端沒有再問,只重新望向廄中。
那是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,身量高大,四肢修長。只是此刻鬃毛凌亂,雙耳緊緊向後貼著,不時煩躁地刨動前蹄。
槽中堆著新添的草料,卻被它拱得到處都是,一口也不曾吃下。
皇甫端看了一會兒,又繞到側面,遠遠察看它的眼鼻、四蹄與腹部。
那三名老者見他遲遲不肯上前,只管圍著馬廄觀看,心中愈發不以為然。
其中一人捻著鬍鬚,對著同伴低聲道:“我還當真有什麼本事,原來也是這般。”
聲音雖低,秦嶽卻聽得清楚。
他沒有接話,只看向皇甫端。
皇甫端卻沒有立即上前。
那匹白馬此刻被單獨關在廄中,厚重的木門從外面閂著,只在上方留著半截木欄。馬身上雖然還套著籠頭,卻無人敢進去牽它,垂下的短繩也早被掙斷,只剩一截掛在頜下。
皇甫端先將肩上的皮囊放到一旁,站在數丈之外看了片刻。
廄中白馬來回踏動,雙耳緊貼腦後,鼻中不住噴著粗氣。每當有人朝前挪動,它便立刻轉過身來,前蹄刨地,作勢欲撲。
皇甫端忽然說道:“還請諸位先退遠些,也莫再出聲。”
一名掌廄內侍聽得微怔,下意識望向宿元景。
宿元景道:“照他說的辦。”
眾人只得退到廊下,原本圍在廄前的養馬內侍也紛紛散開。院中很快安靜下來,只餘那白馬偶爾踏動蹄子的聲響。
皇甫端仍未靠近,只隔著木欄細看它的眼鼻、耳頸,又俯身看了看地上的糞溺與被踢散的草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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