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軍不必追趕,也不必求全勝。”
“糧草仍在,部伍不亂,而敵軍折了前鋒,這一仗便已經贏了。”
“《左傳·莊公十年》雲:夫戰,勇氣也。一鼓作氣,再而衰,三而竭。亦是此番道理。”
童貫聽罷,卻沒有立即點頭。
他看著秦嶽,忽然問道:“若那支夏騎折了前鋒,仍舊不肯退呢?”
“他們不再強衝,只圍著車陣晝夜馳射,截斷前路,又斷了水源。縱然一時攻不進來,也要將你困死在曠野之中。”
“到了那時,你又當如何?”
秦嶽聽罷,沒有急著回答。
過了片刻,他才叉手道:“回太尉,若真到了這一步,所爭的便不再是能殺多少敵軍,而是誰先支撐不住。”
童貫問道:“夏人皆是騎兵,進退由己。你一營步卒又護著糧車,如何能比他們撐得更久?”
“所以運糧之時,便不可只顧照著道路向前走。”
秦嶽答道:“糧隊出發之前,須先遣斥候探明沿途水源、坡地、林木與前後寨堡。每日走多少路,天黑之後在何處結營,若遇敵軍又退往何處,都該事先定下。”
“若明知前方數十里皆是平川,附近又無水無險,便寧可暫緩一日,也不可帶著糧車貿然闖入。”
童貫目光微動。
秦嶽繼續道:“一旦遇敵,第一要緊的不是殺人,而是搶先佔住水源與地勢。”
“若有坡地,便背坡結陣;若有河溝,便倚水為障;若有林木山口,便以糧車封住寬處。如此原本需要四面防守,便可少守一面,甚至兩面。”
“外以車輛相連,空隙處塞入糧袋。槍牌手守住車間,弓弩手分作數隊輪番上前,另留一隊精壯軍士,不到緊要關頭絕不輕動。”
“夏騎若在遠處馳射,軍士便隱在車後,不與他們白白耗費箭矢;若是近前衝陣,便以弓弩射馬,以長槍守住缺口。”
“敵軍退時不可追,換下傷卒,重新上弦整隊,只等他下一次再來。”
童貫聽到這裡,問道:“若是他們圍上三五日呢?”
“那便要看前後寨堡能否接應。”
秦嶽道:“糧隊既是為邊寨運糧,便不該獨自在外行走。出發之時便應與沿途軍寨約定日期,逾期不到,寨中便須遣人查探。遇敵之後,也可趁夜派熟悉道路之人潛出求援。”
“外有援軍逼近,車陣之中又始終不亂,夏騎自然不敢長久停留。”
童貫又問:“若沒有援軍呢?”
秦嶽沉默了一下。
“若援兵斷絕,水糧也將耗盡,便只能有所取捨。”
“下官會留下部分糧車堵住道路,再擇夜色最深之時,以精壯軍士在前開路,弓弩手斷後,向最近的山口或寨堡突圍。”
童貫皺眉道:“你要捨棄糧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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