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嶽此言一齣,童貫眼中頓時多了幾分興趣。
“哦?”
他將秦嶽重新打量了一番。
“護住糧車尚且不易,聽你這話,莫非還想憑這一營步卒,反取來犯的夏騎不成?”
童貫久在西邊,對西夏軍馬再熟悉不過。
夏人最擅騎戰,軍中精騎往來如風,尤其那號稱“鐵鷂子”的銳卒,一旦在平川曠野放開馬蹄,衝陣之勢極為兇猛。
昔年永樂城下,夏軍鐵騎渡河而來,曲珍曾請趁其半渡出擊。徐禧不肯聽從,待那支鐵騎渡河立足,便縱馬衝突,宋軍大陣頃刻間便被衝亂。
而護送糧草的步卒,比尋常軍陣更難應付夏騎。
糧車拖慢腳程,既追不上,也甩不脫。若是圍著車輛死守,夏騎大可不來硬攻,只在四周往來馳射,截斷道路水源,等宋軍自己耗盡氣力。
可一旦舍了糧車追敵,又恰好中了夏人誘敵之計。
故而步卒在曠野遇上夏騎,能保住陣腳、不被截斷首尾,已經稱得上不易。想要護住糧草全身而退,更不知要費多少氣力。
如今秦嶽卻說,只想著守住糧車,這一仗便已輸了一半。
這話聽在旁人耳中,未免有些狂妄。
聽在童貫耳中,卻分明另有一層意思。
他盯著秦嶽,又問了一遍:
“怎麼,你還真想吃下這支夏騎?”
趙佶也轉過頭來,等著秦嶽回答。
秦嶽略作思量,叉手道:“回太尉,下官不敢妄言必勝。”
“只是敵騎來去自如,我軍又有糧車拖累。若從交戰之初便只想著如何守住糧車,處處跟著敵軍進退,這一仗自然沒有多少勝算。”
童貫道:“那你準備如何?”
秦嶽略作思量,叉手答道:“回太尉,下官並非要以步卒追逐夏騎。”
童貫問道:“那你方才所言,是何意思?”
“夏騎所恃,不過一個快字。”
秦嶽抬起頭來。
“我軍既有糧車拖累,便不能與其爭快。與其處處防著他們來襲,不如借糧車佈下一陣,叫他們自己衝進來。”
童貫眼中多了幾分興味。
“如何佈陣?”
“先擇一處道路稍窄、兩側有溝坡可借之地,將糧車斜列於左右,中間故意留出一道缺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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