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都一看,那顆吊著的心總算落地,長長出了口氣:“大師兄,你可算露臉了!剛才那陣仗可真是嚇死人……”
玄誠子表情沉靜,點了點頭。
先前那兩座大陣的動靜籠罩了整個洪荒天地,他自然也不可能感覺不到。他原本的打算不過是引開那幫人的注意,好找個機會跑去天庭救人,哪能想到事情越滾越大,最後竟然弄成了那副光景,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暗暗嘀咕,這裡頭是不是還藏著別的推手。
不過眼下也顧不上琢磨這些。
他手一翻,把孔宣從山河社稷圖裡放了出來,目光在兩人臉上一掃,語氣鄭重:“我從天庭往外撤的時候,探到不少天兵天將正操練人馬,刀槍磨得鋥亮,準備朝人族下手。”
玄都一聽就愣了,“嗯?這不對勁啊,他們不該先去找巫族拼個你死我活嗎,怎麼反而盯上咱們人族了?”
玄誠子聲音平穩:“能讓妖皇把喪子的火氣都先擱一邊的,只有一個原因——人族體內藏著的聖血秘密,八成已經被他們挖出來了。這節骨眼上拖不得,咱們得趕緊把人族往山河社稷圖裡挪。”
“明白!”
玄都心裡也清楚輕重,重重應了一聲,轉身便去找初代人祖們合計遷族的事宜。
可眼下的人族,早就鋪天蓋地,那是數以億計的族人,想把所有人都塞進山河社稷圖裡,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辦到的?原本的計劃是磨上百年,一步一步穩步推進,誰想到這才過了幾天,就被逼著立刻動身,連個喘口氣的工夫都沒給留。
首陽山東南三十萬餘里的地界,一處藏在大山褶皺裡的幽深山谷中,坐落著一座人族部落。大遷徙的命令一傳下來,這十來萬號人的聚居地立刻炸開了鍋,男女老少全都手腳麻利地收拾行囊。前路是好是壞誰都沒底,吃的喝的必須備足,誰也不敢馬虎。
可就在這時,一陣黑色的狂風毫無徵兆地捲了過來,沙石亂飛,嗆得人睜不開眼。風勢還沒散,一隊身材魁梧的巫族勇士踩著沉重的步子,大搖大擺闖進了幽谷。
有人族漢子第一時間察覺不對勁,皺著眉頭嘀咕:“這節骨眼上,巫族跑來幹什麼?”
巫族那邊,一個勇士嘴角掛著一絲冷笑,聲音陰惻惻地扔過來:“來借你們身上那點精血使使!”
話音還沒落地,那隊巫族勇士已經拔出兵器,凶神惡煞地朝人堆裡直撲過來。
人祖大人剛露面,連口氣都沒喘勻,就被一個巫族壯漢一巴掌拍碎了肉身。那壯漢冷笑著掏出一杆黑幡,往地上一插,眨眼間,人祖渾身精血就被抽了個乾乾淨淨。
四周的人族老老少少,眼珠子瞪得溜圓,臉色白得跟紙一樣。那股子絕望勁兒,比這馬上要黑透的天還冷,直往骨頭縫裡鑽。
就在這當口,天上忽然落下一隻五彩孔雀,尾巴一甩,五色神光跟瀑布似的兜頭刷下來。
“妖族?”領頭的巫族勇士陰著臉,“連這扁毛畜生一起宰了,一個活口不留!”
話音沒落,那五色神光猛地炸開,晃得人睜不開眼。等光芒散去,那一隊巫族勇士,連人帶幡,愣是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得救的人族嘩啦啦跪倒一片,衝著孔雀磕頭如搗蒜。
孔宣收攏翅膀,化成一個清瘦道人,擺了擺手:“都起來吧。巫族那邊瘋了,三言兩語說不清。你們現在趕緊收拾東西,往首陽山遷,晚了怕是要出大事。”
說完,他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五彩流光,直奔下一個部落去了。
這邊剛歇口氣,往北幾十萬裡外,另一處人族寨子又遭了殃。幾百個妖族天兵駕著雲壓過來,手裡的兵刃明晃晃的,二話不說就往下砍。
半空裡突然閃出一個人影,濃眉大眼,看著憨厚得很。頭頂懸著一座玄黃寶塔,手裡託著個紫金葫蘆。他也不慌,輕輕搖了搖葫蘆,那些個天兵天將,就跟倒豆子似的,全給吸了進去。
底下的族人一看,當場炸了鍋。
“是玄都人祖!”
“咱有救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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