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他這麼說,女媧臉色才鬆快了些,跟著又嘆了口氣:“三才位子還沒定下來,天地間就缺個主角。要是早有個定數,巫妖也不至於打成這樣,量劫自然也不會被引出來了。”
玄誠子聽完實在憋不住,探過身子問:“師叔,您意思是,量劫是因為天地缺主角才鬧出來的?”
女媧瞟了他一眼沒搭腔。
伏羲倒是笑了笑,把話頭接了過去:“話不能那麼說。你乾脆把量劫當成是天地自己跑的規矩……”
他把這裡面門道掰開了,一樣一樣給玄誠子揉碎了講。
玄誠子聽得腦袋瓜子越來越清楚。以前他只知道有量劫這麼一說,可量劫到底是啥玩意兒,壓根沒弄明白過。
等伏羲講完了,他算是徹底透了。
量劫說白了,根源還是人禍。人禍躲不開,所以它也就能叫天災。
天地開了以後,各樣活物陸續冒出來,活物都得生養、得長個兒,那就免不了要搶地盤、搶吃食。
要是大家夥兒全照著規矩來,因果兩頭基本就能扯平,誰也不用怕誰。
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波動,猛的從女媧身上炸開。
她仰頭看天,眼神里頭啥情緒都沒有,就剩一片空蕩蕩的平靜,嘴裡頭冒出一句:“我的道,成了。”
伏羲臉上先是一愣,緊接著狂喜湧上來,扭頭盯著她:“你,你琢磨出證道的路了?”
女媧輕輕點了點頭,目光卻落在玄誠子身上,話裡帶著說不出的意味:“還得謝你一句話,給我點醒了。”
玄誠子腦子嗡了一下,整個人有點懵。
我說啥了?怎麼就點醒你了?
他趕緊彎腰行禮,嘴巴上連連擺手:“師叔您可別抬舉我,我哪懂什麼大道。”
伏羲在旁邊笑得嘴巴都合不攏,拍了拍玄誠子的肩膀:“師侄,甭管你是隨口一說還是真琢磨透了,這份情我們兄妹記下了,日後必還。”
女媧蹲下來,手指輕輕撥弄著地上那團泥沙。這小東西方才還是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,眨眼工夫就沒了生氣,化成一捧黃土。她擰著眉頭,盯著掌心的泥渣子瞧了半晌,像是被什麼難題給絆住了。
伏羲眼疾手快,扯了扯玄誠子的衣袖,悄聲說:“別出聲,讓她自個兒琢磨。”
玄誠子趕緊點頭,兩人躡手躡腳退出去老遠,躲到一株大柳樹底下。一個吭聲的都沒有,就這麼幹等著。
兩人索性盤腿坐下,閒著也是閒著,有一搭沒一搭聊起天道來。太陽落山月亮爬上來,一晃眼十幾天的工夫就溜走了。
那頭女媧總算動了。她把手裡的泥巴重新搓成團,掐下一小塊來,三下兩下捏出個老鼠的模樣。往地上一扔,那老鼠落地就成了活物,足有一尺來長,皮毛油光水滑的,衝著女媧磕了三個響頭,樂顛顛地撒腿就跑。可才邁出去三步,啪唧一下栽地上,碎成一灘泥。
女媧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,又揪了塊泥巴捏起來。這回做了頭黃牛,比老鼠壯實些,可也只走出去四步,照樣碎了一地。
柳樹底下,伏羲看得直咂嘴:“照這麼看,她還得耗些日子。”
玄誠子也瞧明白了:“女媧師叔怕是還沒尋思明白,到底造個啥樣的種族才成。”
伏羲點頭:“那可是要佔‘人’之位格的,哪能隨隨便便捏個活物就算數。”
這十幾天琢磨下來,兩人也摸透了女媧的路數。她悟出的證道法子就是造一個新種族出來,填補洪荒缺的那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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