蚊道人眼神往對面三人身上一瞟,正好撞上六道虎視眈眈的目光。她堂堂太乙道果的大能,這會兒愣是生出一種進了狼窩的怯意。
“那啥……”蚊道人眼珠子一轉,換上副嬌滴滴的模樣,聲音軟得像要滴出水,“人家現在認輸,還來得及不?”
玄誠子咧嘴一笑:“你覺著呢?”
羽翼仙跟著嘿嘿兩聲:“晚了!”
蚊道人:“……”
時間一晃,百來天眨眼就過去了。
清晨的太陽爬上山頭,金光灑在首陽山的溝溝坎坎上。
羽翼仙盤腿坐在主峰頂上,長長吐了口濁氣,睜開眼,滿山翠綠撲面而來。山嶺起伏間,錦雞叫聲一聲接一聲,林子裡密密麻麻蓋著些低矮草屋,一群穿著粗麻布衣的人族男女扛著鋤頭、提著籃子,三三兩兩出門忙活。
這就是女媧娘娘捏出來的人族?
羽翼仙看得直犯嘀咕,這也太弱雞了吧?
他搖搖頭,身子一縱化作道金光,落進不遠處的僻靜山溝。穿過層薄薄的禁制,一進谷就看到棵七八丈高的大杏樹立在晨光裡,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。
杏樹底下擱著張雲床,上頭躺著個白白淨淨的年輕道士,睡得正香。
太陽都曬屁股了還賴床!
羽翼仙撇撇嘴,目光往上一抬,呼吸一下子就粗了。只見杏樹枝頭上掛著一大堆靈寶,個個往外冒著氤氳寶光,大半還纏著絲絲縷縷的先天靈光。
這些寶貝圍成一圈,把幾十面黑乎乎的小幡跟一柄血色短劍堵在中間,兩邊跟打仗似的。看這架勢,勝負早就定了。
這時候,坐在溪邊的孔宣睜了眼,慢吞吞說了句:“別盯著看了,再看你那顆道心該不穩了。”
羽翼仙點頭如搗蒜,悄摸溜到溪水邊上,壓著嗓子嘀咕:“嘖,聖人的徒弟就是闊氣啊,我要有這堆寶貝,絕對堆在窩裡藏著掖著,哪捨得擱外頭風吹日曬?也不怕哪個不長眼的順手牽羊?”
孔宣擺擺手,“十有八九都是聖人賞的,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伸手?再說了,他擺出來也不是為了顯擺,是拿靈寶在煉化那倆太乙金仙的護身法器。”
說到這他瞟了羽翼仙一眼,語氣裡帶著告誡:“你可別打啥歪算盤。”
羽翼仙目光飄了一下,咧嘴一笑:“咱哥倆誰跟誰,我啥脾氣你還不知道?我羽翼仙頂天立地,骨子裡硬氣得很,餓死不吃嗟來之食!別說偷了,他就算雙手奉上我都不帶正眼瞧的!”
孔宣輕點了下頭,眼裡露出點寬慰。
“這段日子你就跟我待首陽山吧,等兩會收場,咱再一塊兒走。”
“就一直窩這兒看著人族?”
羽翼仙摩挲著下巴,眉頭皺起來,“這弱得跟紙糊似的小族有啥好稀罕的?他堂堂聖人門徒天天蹲這兒不走,你問過緣由沒?”
孔宣搖頭。
羽翼仙挺失落,“這裡頭指定藏著事,你就不想挖挖看?”
孔宣語氣平淡:“不想。”
“行吧,多少年了,你這性子真是一點沒磨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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