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了樓。
客棧門口圍了一小圈人，有住客，有路人，還有幾個白天在萬劍街混跡的散修。人群中央站著三個青年，一個抱劍而立，一個叉腰指著我，一個靠在柱子上低頭擺弄一柄短刀。三人都是中域修士，兩個金丹巔峰，另一個已經摸到元嬰初期的邊。穿得都不差，顯然有些來頭。
“你就是林淵？”叉腰那個揚了揚下巴，嗓門不小，故意讓整條街都聽見，“我們聽說北域第一很能打。今日特來討教。你也別怕，不動劍也行，自己認個輸，以後別在聖城說自己是北域第一，這事就算了。”
我慢慢走出去，在他們五步外站定。葉驚塵和親衛分列兩側，隱而不發。周圍的人越聚越多，都伸長了脖子看。
“你們三個，誰最能說？”我掃了他們一眼，“還是說，都挺能說？”
叉腰的臉色一沉：“林淵，我們可是給足你面子了。真要動手，這裡刀劍無眼，你可別怪我們。”
我笑了一聲，把聽雪劍從腰間解下，連鞘一起往旁邊一丟。葉驚塵單手接住。我空手站在那，朝三人勾了勾手指：“來。”
三人對視一眼，不再廢話。叉腰的率先撲來，掌風帶起一串銀色靈光，直拍我胸口。我側身，讓過掌風，左手在他手腕上一搭，劍意如針，沿著他的脈門一刺。他半邊身子一麻，整個人像被抽了骨，直挺挺摔了出去。
第二個抱劍的拔劍了。劍光如虹，朝我斜劈而來。我不退反進，一步切進他劍勢內圈，右手並指在他劍身上一點。那柄劍“嗡”地一聲，被震得脫手飛起。我順勢一帶，劍柄倒轉，穩穩落在我手裡。那人看著空空的掌心，臉色煞白。
第三個還在柱邊。我反手把奪來的劍朝他擲去。劍貼著他耳畔釘在柱子上，尾刃還顫著。他嚥了口唾沫，把短刀慢慢放回腰後，舉起雙手，退到一邊。
“還打嗎？”我環視一圈。
沒人說話。人群靜得落針可聞。
我轉身從葉驚塵手裡接過聽雪劍，重新掛回腰間。三個親衛上前，將那三人“請”到一邊。看熱鬧的人群又站了片刻，才三三兩兩散去。其中有人低聲嘀咕：“這就是北域第一？連劍都沒出。”
我聽見了，沒理。
回到樓上，葉驚塵跟進來，臉色卻不像方才那麼輕鬆：“少爺，查清楚了。帶頭的是孫家附庸宗門‘青霜門’的弟子。那個元嬰初期的，是孫皓的表弟。”
“孫皓的表弟。”我坐下，喝了口茶，“難怪嘴這麼臭。自己不敢來，先讓三條狗來試牙口。”
“今晚這事傳出去，孫皓那邊就更沒有退路了。”葉驚塵說，“少爺，您今日不出劍，比出劍還狠。孫皓若再不動手，他這‘中域北境第一天才’的名頭，就快立不住了。”
正說著，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葉驚塵走到窗邊一看，回頭道：“論劍執事堂的人來了。是為白天孫家當街打人的事，還有剛才那三個鬧事者的處置。”
我放下茶杯，起身道：“來得正好。把孫家請黑劍樓當客卿、當街打散修的事，一併說清楚。這次，我要讓孫皓知道，這場籤，不是他選的日子，是我給他搭的臺。”
葉驚塵應下，自去應付。
待屋裡只剩我一人，我盤膝坐下，開始清點自己的狀態。元嬰初期。但已經壓不住了。白天不出劍，一是沒必要，二是我察覺到，丹田裡的劍紋元嬰，像被什麼撐著，一陣陣往外脹。
“阿勺，我的瓶頸是不是到了？”
“早到了。只是你一直用劍意壓著。”阿勺道，“今晚若突破，明早正好趕上抽籤。你確定要現在破？”
“孫皓選了月圓夜。我若還是元嬰初期，打起來會吃修為的虧。”我閉上眼，“就今晚。”
阿勺不再多勸。
入夜，客棧的靜室被靈氣灌滿。二姐派人送來的靈石在四周鋪了一圈，萬古不滅劍體如同餓極，瘋狂吞吸。丹田中的金色劍紋元嬰越來越亮，輪廓越來越清晰。
秦玄的三劍又浮了上來。快、重、無招。它們像三塊粗糲的磨刀石，把我的劍心磨得又薄又利。
“阿勺，元嬰中期的那個檻，到底在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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