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領沒有給林淵喘息的時間。
黑劍再度壓下的那一瞬,整座石殿裡所有的光都被吸乾了。比先前任何一劍都快,都沉。林淵舉劍迎上去,新框架在他經脈裡瘋狂運轉,三百四十七式的劍意擰成一股,順著聽雪劍奔湧而出。雪光與黑光撞在一起,石殿四壁那些剛亮起來的白紋又一次被震得搖搖欲墜。
“轟——!”
林淵退了七步。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裂痕。可他站住了。他把聽雪劍橫在身前,胸口起伏,嘴裡全是血腥味。他扛住了。
首領偏了一下頭。那兩點冷光裡第一次有了些別的東西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他沒有給林淵回答的機會。黑劍連斬三劍。第一劍從左,第二劍從右,第三劍從正上方劈落。三劍之間幾乎沒有間隙,像三道黑色的閃電從三個方向同時砸下。林淵的聽雪劍翻飛,雪光在周身織成一面光幕。左擋、右擋、上擋。三劍全接住了,可三劍的餘力把他震得五臟翻湧,後背撞在秦玄身邊那根石柱上,整根柱子裂了半邊。
他的膝蓋在抖。化神巔峰的壁壘剛剛撞碎,新框架還未完全穩固。第四塊碎片在他丹田裡瘋狂震動,像一頭被放出來的野獸,正在找地方落腳。可暗手首領不給他時間融合。黑劍又來了。
第四劍。林淵沒有硬接。他側身讓開半寸,聽雪劍貼著黑劍的劍身滑進去,反削首領手腕。這是他重構之後第一次主動出劍。劍勢變了。不再是單一的雪光,而是金與白交織的一道光,像從識海深處抽出來的一條脈,順著聽雪劍一路傾瀉。首領收劍回格,黑劍與聽雪劍第二次正面相撞。
這一次,首領退了一步。
只一步,可林淵看見了。那兩點冷光在退步的瞬間微微晃了一下。他在退。林淵的重構劍道第一次在正面碰撞中壓了暗手首領半分。
“還差一點。”林淵低聲說。
他知道差在哪裡。第四塊碎片沒有徹底融合。他體內三塊碎片已經在新框架裡找到了位置,可第四塊碎片還在他的丹田邊緣懸著。不是碎片不肯融,是他的修為不夠。化神巔峰還差最後一步才能把四塊碎片全部納入新框架。那一步,短,卻像隔著一整條河。
首領也看見了。那片漆黑的面孔上,兩點冷光微微移向林淵腹部。他看透了林淵的處境。
“你差一步。”首領說。
他沒有等。黑劍高舉,第五劍斬下。
就在這時,石殿外面傳來了聲音。不是一個人的聲音,是整座聖地都在震。地面在抖,石壁在裂,遠處的谷口方向湧進大片大片的靈光。林淵的劍心往外一探,看見了。
靈舟。上百條靈舟從聖地山谷的北口灌進來,舷側符光齊亮,鋪天蓋地。為首那條大艦上,林錦站在船首,一手攥著傳訊玉牌,一手朝前方猛揮。她的聲音從船頭壓下來,混在靈光炮火的轟鳴裡,劈開整座山谷。
“打!給我往死裡打!”
東面谷壁被撕開一道口子。林霜提劍殺入,身後跟著西域殘餘宗門和北域劍盟的人。她的劍光在暗手後陣裡一路橫推,劍過之處黑衣劍修成片倒下。西面谷壁同時裂開。林雪帶著中域聯軍從側翼包抄,窄劍如風,一路切進暗手的陣腳。她的身後跟著顧長風和東域幾大家族的精銳,黑壓壓一片,把暗手在谷底佈下的陣型衝得七零八落。
五域聯軍到了。
暗手大軍被從三個方向同時夾擊。陣線崩了。靈光炮火在谷底炸開,把噬神紋一條條炸斷。黑衣劍修失去了陣的支撐,被林霜和林雪兩支隊伍攔腰截斷,首尾不能相顧。喊殺聲、劍鳴聲、靈光爆裂的聲響混在一起,把整座聖地山谷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熔爐。
首領的第五劍在石殿上空頓了一下。他偏了偏頭,像在感知外面的戰況。那一頓只有半息,可林淵抓住了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聽雪劍橫斬,雪光與金光交織,直取首領面門。首領回劍格擋,退了兩步。林淵又進一步。他抓住那半息的空隙,把體內第四塊碎片朝新框架的核心猛推。碎片劇烈震顫,與新框架的骨架發生劇烈摩擦,每推一寸都是刀割般的痛。可他沒停。外頭的聯軍在替他爭取時間,他必須在這一刻把第四塊碎片吞進去。
“嗡——!”
碎片落位的一剎那,林淵體內的劍意暴漲。化神巔峰的壁壘徹底崩碎,修為如大河決堤,朝渡劫境衝去。他的劍意在經脈裡奔湧,撞上渡劫的壁障,像一道洪流撞上了最後一座壩。沒碎。可他感覺得到,那壩在裂。只差最後一口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