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烺一一謝過百姓,翻身上馬,帶著三千京營兵馬,還有裝著阿巴泰首級的木匣子,啟程回京。隊伍走出老遠,他回頭看了一眼,東昌城的城牆還在,城門口站著黑壓壓的百姓,還在朝他們揮手。
他走得急,前一天晚上跟任民育和曹變蛟他們商量防務到半夜,回到住處隨便收拾了一下東西就睡了,第二天一早就出發,落下了不少零碎。
楊寧兒在他走了之後,帶著陳杏去他住的那個小院子收拾東西,想看看有沒有落下什麼重要物件,以後有機會讓人捎到京城去。屋子裡很簡單,一張桌子,一把椅子,一張床,床上鋪著半舊的褥子,桌上放著幾本書,還有那個他常用來記事的竹筆——是他自己用竹子削的,筆頭都磨圓了,還能用。旁邊壓著一張紙,是他臨走前寫的,字很剛勁,寫的是守好東昌,等我回來。
楊寧兒拿起那支竹筆,上面被他摸得光滑發亮。她把竹筆拿在手裡看了半天,又看了看那張紙條,沉默了很久。
寧兒姐,這竹筆都舊了,先生肯定不要了,咱們扔了吧?陳杏在旁邊收拾東西,隨口說。
別扔。楊寧兒搖了搖頭,把竹筆小心翼翼地揣進了懷裡,貼身放著,我收著吧,以後他要是回來,再還給他。
風從院子裡吹過,帶著春天泥土的氣息,還有遠處田地裡麥苗的清香味。圍城二十天,死了那麼多人,流了那麼多血,春天還是來了,地裡的荒要趕緊種,日子還要接著過。
她把那張紙條摺好,和竹筆放在一起,揣在懷裡,轉身走出了院子。外面陽光正好,街上已經有百姓在收拾被燒壞的房子,還有人扛著鋤頭往城外走,準備去補種春小麥,一切都在慢慢好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