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宏遠實業頂層辦公室的紅木大門被人一把推開，厚重的門板撞在牆上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。
張磊像一陣龍捲風似的颳了進來，領帶扯得歪歪扭扭，兩隻眼睛熬得全是紅血絲，整個人卻亢奮得像剛打了三管雞血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寬大的辦公桌前，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袋，胳膊掄圓了，重重往桌面上一拍。
“啪！”
“哥！齊活了！真他孃的痛快！痛快啊！”張磊嗓子徹底劈叉了，破著音吼了一嗓子，抓起桌上的涼茶壺，仰起脖子“噸噸噸”就是一頓猛灌。
茶水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，滴在八萬塊一平的波斯地毯上，他也根本顧不上擦。
林建軍靠在真皮老闆椅裡，身上還是那件洗得袖口起球的灰色舊夾克。
他沒被張磊這一驚一乍的陣仗嚇著，只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摸出打火機，“咔噠”一聲，點燃了嘴裡叼著的紫雲煙。
“門框都快讓你拆了。”林建軍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煙霧，眼神古井無波，“事辦成什麼樣了，仔細說。”
“哥，你這招降維打擊，簡直就是把那幫孫子按在地上摩擦！”張磊抹了一把嘴丫子，激動得雙手都在發抖。
他粗暴地撕開牛皮紙袋，倒出一沓檔案，最上面一份，蓋著市招商局刺眼的大紅公章。
“今天早上八點半，我帶著法務和財務，直接堵在招商局王局長的辦公室門口。九點整，十個億現金準時趴在咱們的對公賬戶上，我把銀行開出來的資金證明往王局長辦公桌上一拍……”
張磊說到這兒，兩眼放光，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：“哥！你沒看見王局長當時那個表情！他端著茶杯的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，連老花鏡都掉到桌子上了。十個億啊！不是空頭支票，不是分期付款，是隨時能提出來的活期現金！”
林建軍手指夾著煙，輕輕撣了撣菸灰：“他簽字了？”
“能不籤嗎？！這年頭，到處都在招商引資，上面壓的任務重得要死。陳家那個陳明遠，磨了半個月嘴皮子，才摳摳搜搜答應投五個億，還附帶一堆免稅和土地返還的霸王條款。咱們倒好，十個億砸下去，啥政策都不要，只要這塊地！”
張磊越說越來勁，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：“王局長當場拍板，綠燈全開！法務那邊已經去辦手續了，最多三天，市中心那塊舊城改造的地皮，就姓林了！”
“陳明遠那邊什麼反應？”林建軍聲音不大，卻透著股直擊要害的鋒利。
“吃癟吃大發了！”張磊咧嘴大笑，“我出來的時候，正好撞見陳明遠的秘書拿著意向書過來。招商局的人連門都沒讓他進，直接告訴他這塊地有主了。我聽說，陳明遠在希爾頓酒店的總統套房裡，把八十寸的液晶電視都給砸了，手被玻璃劃了個大口子，連夜去了醫院縫針！”
林建軍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。
十個億買一塊地，在外人看來是瘋了。
但在他這裡，這十個億隻花了他不到五天賺的錢。
用這五天的零花錢，換一家老小的安寧，換他在明海市說一不二的威懾力，這筆買賣，太值了。
“趙德發呢？”林建軍摁滅菸頭，抬眼看著張磊。
提起這個名字，張磊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，換上了一副解恨的狠厲。
“按照你的吩咐，昨天后半夜，我讓律師帶著一百萬現金去了局子。光頭強那幫混混拿了安家費，很上道。在裡面一口咬定是趙德發給錢指使他們去搞黑社會性質的恐嚇。涉黑這頂帽子一扣，誰也救不了他。”
張磊從那堆檔案裡翻出一張照片，推到林建軍面前。
照片上，大光頭趙德發穿著條紅花褲衩，雙手戴著銀晃晃的手銬，被兩個經偵幹警押著往警車裡塞。他臉上的橫肉嚇得全垮了，面如死灰，要多狼狽有多狼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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