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磊被問得啞口無言，張著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，最後憋出一句：“那……那也不能就這麼認慫啊！咱卡里可是有幾個億啊！要不……僱保鏢？找那種退伍的特種兵，一人配一把大砍刀……”
“省省吧。”林建軍打斷他，“咱們是來做實業的，不是來黑社會火拼的。再說，幾個練家子也擋不住這種滾刀肉。”
他走回沙發前坐下，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玉溪，點上，深吸了一口。煙霧在他面前繚繞，模糊了他那張普通得扔人堆裡找不著的臉。
“胖子，你剛才說，那個領頭的胖子讓你回來告訴宏遠老闆？”林建軍突然問。
“對啊，就這麼說的。”張磊點頭，“他還說讓咱準備好錢，明天去車廠門口‘談談’。談不好就動刀子。”
林建軍聽完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聲不大，從鼻腔裡哼出來的，帶著一股子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涼意。
“哥……你笑啥？”張磊被這笑搞得後脊樑骨發毛，“這都火燒眉毛了，你還笑得出來？”
“我笑這條黑蛇，也就是條泥鰍。”林建軍彈了彈菸灰，眼神里閃過一絲鄙夷，“要真是那種手眼通天的大勢力，想弄死宏遠，直接在資金鍊或者政策上做手腳就行了。派幾個小混混堵門要過路費？這是最下三濫的套路。說明他們也就是一群沒見過大世面的地痞流氓，想在咱們這頭‘肥羊’身上割塊肉，順便給趙振東撐撐腰。”
張磊愣了一下：“那……那意思是，這事兒好辦？”
“好不好辦，得看你。”林建軍看著張磊，目光變得有些深邃。
張磊心裡咯噔一下，指著自己的鼻子：“看我？哥，我……我就會賣個保險喝個酒，這動刀子的事兒……”
“你動什麼刀子？”林建軍白了他一眼，“你忘了你在茶館裡跟我交底的時候是怎麼說的了？你說你以前為了拿政企專案，能把那種老油條劉科長伺候舒服了。這就是你的本事。”
林建軍站起身，走到張磊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明天，你一個人去車廠。”
“啥？！”張磊差點跳起來，“一個人？哥你這是送我去喂蛇啊！那幫人可是帶著刀呢！”
“怕什麼。”林建軍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度大得讓張磊縮了一下脖子，“你記住，混混也是人，是人就有貪慾，有軟肋。他們求的是財，不是命。真鬧出人命，他們也沒法在明海市混。你只要讓他們看到足夠大的利益，又不讓他們覺得你軟弱可欺，這事兒就能談。”
林建軍轉身走回窗前，看著遠處那片灰色的天空。
“這幫人，以前可能也就是收收保護費，頂多放放高利貸。他們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，估計也就是幾十萬。你現在代表的，是宏遠集團，是一個背後有數億資金的企業。你的氣場，得壓住他們。”
林建軍轉過身，目光如炬：“明天去，別穿你這身破西裝了。去換身休閒點的，越低調越好。手裡提個包，包裡……”
林建軍頓了頓，從兜裡摸出那張尾號8808的銀行卡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又塞回去。 “包裡放五十萬現金。”
“五……五十萬？！”張磊眼珠子差點瞪出來，“哥，這錢是公司的過橋資金啊！你要拿去給那幫混混？”
“給？”林建軍冷笑一聲，“那是借給他們用的。明天見了那個領頭的大金鍊子，你就跟他說，宏遠集團要在明海市幹票大的，這紅星車廠只是個開胃菜。這五十萬，是給他買茶喝的。只要他不搗亂，等車廠開工，每個月給他包個紅包，讓他手下的兄弟都有口飯吃。”
“這……這不是妥協嗎？”張磊有點不甘心。
“這叫拉攏。”林建軍眼神一厲，“先把他穩住，讓他覺得有利可圖。這幫混混，給點甜頭就能當狗使。等咱們車廠落地了，人員齊備了，到時候想怎麼捏死他，還不是咱們說了算？但現在，咱們沒時間跟這幫人在門口耗。早一天接手車廠，早一天把微型車造出來，那才是正事。”
張磊嚥了口唾沫，腦子裡的算盤珠子開始撥弄。五十萬換一個平安開局，順便收編一幫地頭蛇看場子，這買賣……好像也不虧？
“可是哥……萬一那胖子貪心不足，拿了錢還要更多呢？”張磊還是有點虛。
“人心不足蛇吞象。”林建軍重新坐回沙發，閉上眼，“但你要記住，畫蛇畫虎難畫骨。你明天去，除了給錢，還得給他看樣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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