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。記住，別露怯。你是宏遠的總經理，你代表的是錢。”
張磊重重點了點頭，轉身就要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突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著林建軍。
“哥，那趙振東那老小子咋辦？他這背後捅刀子，不能就這麼算了吧？”
林建軍沒說話，只是伸手拿起桌上那張畫著黑蛇圖案的影印件，手指在那兩個空洞的蛇眼上輕輕摩挲著。
“趙振東……”林建軍的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，“先讓他多活兩天。等黑蛇這邊穩住了，我再跟他算這筆賬。”
張磊沒再多問，拉開門出去了。
門“哐當”一聲合上，毛坯房裡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林建軍坐在黑暗裡，手裡捏著那張紙。窗外，一陣風颳過，把塑膠布吹得“嘩啦”作響。
他看著那個蛇頭圖案，突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這世道，不管是人是鬼，都在為了那幾張紙片子拼命。
他摸出手機，開啟銀行APP。螢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臉，那串長長的數字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藍光。
六個億。
明天，又是兩個億。
在這個數字面前，這所謂的黑蛇，不過是一條稍微大點的蚯蚓罷了。
林建軍把手機鎖屏，揣回兜裡。
“胖子，明天這出戲，可得演好了。”
他閉上眼，腦海裡卻浮現出另一張臉。那個給他發彩信的陌生號碼，那個在對面天台偷拍的人。
那條真正的黑蛇……到底是誰？
窗外，遠處城南方向，一盞路燈閃了幾下，滅了。黑暗像潮水一樣湧過來，把這間位於二十三樓的毛坯房吞沒。
只有林建軍手裡那點菸頭明明滅滅的火光，像只不肯閉上的眼睛，死死地盯著這夜色。 ……
第二天上午，十點。
紅星車廠那扇生鏽的大鐵門前，幾輛五菱宏光還停在昨天那個位置，車窗降下來一半，露出幾張叼著煙、滿臉橫肉的臉。
領頭的那輛黑色麵包車旁，那個穿著黑貂的胖子正靠在車門上，手裡轉著一把剔骨刀，那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他脖子上那根小拇指粗的金鍊子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，刺得人眼暈。
“龍哥，那孫子昨天跑得跟兔子似的，今天還敢來？”旁邊一個染著黃毛的小混混往地上吐了口痰，不屑地罵道。
龍哥冷笑一聲，剔骨刀“噌”地一下扎進車門上的橡膠條裡：“怕個鳥。他要是不來，老子就去把他那個破公司給砸了。在明海市混，沒給龍哥拜過碼頭，就想吃下這麼大盤子？做夢！”
正說著，一輛黑色的奧迪A6緩緩從遠處的土路上開了過來。
車速不快，穩穩當當的，但那股子不疾不徐的勁兒，讓龍哥挑了挑眉。
車子在距離麵包車還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。熄火，下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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