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漢末:北地王三造大漢》第6章 一碗熱湯(2)

作者:富寧城的盼兮·1天前

他攥住了,像溺水的人抓住根浮木。

趙妧沒抽手。她在他身邊坐了一夜,拿溼布給他擦額頭,擦手,擦脖子。劉諶的意識斷斷續續,有時能聽見她在小聲說話,有時又什麼都不知道。只記得她身上有股很淡的草藥味,混著夜裡露水的潮氣。

那團火越燒越旺。

劉諶覺得自己的經脈像要被烤乾了。體內的氣橫衝直撞,像找不到出口的野馬。他咬緊了牙,渾身都在抖。趙妧慌了,伸手去探他的額頭,被那溫度燙得縮了一下。

“殿下!殿下!”她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
劉諶聽見了,但他說不出話。他的意識已經和身體脫了節,只感到那團火在胸腔裡越脹越大,像要把他的骨頭都燒穿。

就在這時候,貼在他胸口的那塊玉佩熱了。

不是被體溫捂熱的那種熱。是忽然一下子,像有人把塊燒紅的鐵按在他心口。劉諶身子一挺,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。那玉佩像活了,在往外吐東西。一股涼意從胸口散開,和體內那團火撞在一起。兩股氣在他身體裡撕扯,痛得他整個人都弓了起來。

“殿下!你是,哪裡疼?”趙妧抱住他的肩膀,想把他按平。可她手一碰到劉諶的後心,自己也像被什麼燙了一下。一股熱從掌心鑽進來,順著手臂往上走,一直走到心口。她不覺得燙,只覺得暖,像冬天跳進了一泓溫泉水裡。

劉諶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“別動。”他的聲音低得嚇人,像從地底鑽出來的。

趙妧不敢動了。

劉諶能感覺到,貼著她手腕的那塊皮膚,像被撕開了一個小口子。體內那股快把他撐爆的熱氣正從那裡往外湧。而趙妧體內也有一股很細、很柔的氣,順著那熱湧進來,像條溫順的小溪,一點一點地澆熄他五臟六腑裡的火。

他腦中忽然浮起一段文字。是那篇烙進識海里的經書。首行五個字,軒轅御女經。下面那幾行,像被火光照著,一個字一個字地亮起來:

“陽亢無制,陰靜不爭。二者相薄,氣乃得平。”

劉諶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發燒了。

他體內積了一股無處可去的氣。那氣再壓著,能活活燒死他。唯一能讓這股氣平復的辦法,就寫在那篇經書裡。

他側過頭。

趙妧離他很近,近得能看清她眼睫上沾的霧氣。她的臉很燙,呼吸很急,但抓著他手腕的手沒有松。

“你怕嗎?”劉諶問。

趙妧咬著下唇,過了好一會兒才說:“我怕你死。你死了我們都得死。”

“不會死。”劉諶說。他的嗓子還是啞的,但已經穩了,“如果你能幫我,我就能活,我這是陽氣衝的,你學過醫術應該能理解我的意思,你願意幫我調和嗎。”

趙妧看著他。火堆的光已經暗了下去,只剩幾顆火星在風裡亮一下又滅。她把臉埋進他肩窩裡,聲音小得像從土縫裡漏出來的:

“我不懂那些。你教我。”

劉諶沒再說話。他翻過手,十指扣進她的指縫,把她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。那裡的玉佩已經涼了下來,像一塊吸飽了兩個人溫度的石頭。

林子裡起了風。殘火被吹得忽地一亮,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斷牆上,像疊在一起的墨。伴隨著一聲痛呼,人影在不斷重合,窗外下起了大雨,雨聲中隱隱的嬌喘聲在屋子裡迴盪。

那夜最後,趙妧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。劉諶燒得昏昏沉沉,只記住了一半。她說:“你的命……我救了,我的命就交給你了。”

天快亮時,雨又落了下來。細密、冰涼,打在山路上,給所有逃命的人洗出了一條泥濘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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